千瑞珍在颜思纯家的客房里坐了很久,直到闵雪雅的哭声渐渐平息,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直到她在千瑞珍的怀里睡着了。
千瑞珍没有叫醒她,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闵雪雅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坐在床边,看着闵雪雅的睡脸,目光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千理事长。
闵雪雅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的,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甲泛白,是一种长期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有的睡姿。千瑞珍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
闵雪雅无意识地握住了千瑞珍的手指,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千瑞珍的眼眶又红了。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直到客厅里传来颜思纯轻轻敲门的声音,她才站起来,把闵雪雅的手放回被子里,走出了客房。
“千老师,天快亮了。”颜思纯端着一杯热咖啡递给她,“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客房隔壁还有一间空房,我让人收拾一下。”
“不用了。”千瑞珍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她清醒了一些,“我在这里等她醒来。她醒来的时候,身边需要有个人。”
颜思纯看着千瑞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原剧里,千瑞珍做了很多坏事,她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为了地位可以牺牲任何人。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千瑞珍,只是一个想要保护一个孩子的母亲。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千瑞珍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只是以前没有人能触碰到那里。
“千老师,收养雪雅的事情,您想好了吗?”颜思纯轻声问,“这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办了手续,她就是您的女儿了。您要对她的未来负责,这跟当老师不一样。”
千瑞珍看着客房紧闭的门,沉默了几秒。
“我想好了。”千瑞珍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知婉,你知道我为什么决定收养她吗?”
颜思纯摇了摇头。
“恩星小时候,我对她太严格了。”千瑞珍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让她练歌,让她比赛,让她拿第一名。我以为那是为她好,但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开不开心,累不累,想不想做这些。后来我发现,恩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快乐。她在我面前笑,但那个笑容是假的。”
颜思纯安静地听着。
“我看着雪雅,就像是看到了恩星。”千瑞珍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们差不多大,都有着差不多的倔强。雪雅在孤儿院里长大,没有人保护她,没有人照顾她,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她考进了清雅艺高,拿了第一名,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她的价值。”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样的孩子,不应该被人关在地下室里,不应该被人威胁,不应该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作为母亲,我看不了这种事情。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被人从学校带走,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没有人来救她——这不应该发生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
千瑞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心疼。
“作为老师,我也不想看到一个这么好的苗子被埋没。雪雅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她应该站在舞台上,而不是被人关在地下室里。所以我决定收养她。不是因为可怜她,不是因为同情她。是因为她值得。”
颜思纯看着千瑞珍,嘴角微微上扬。
“千老师,雪雅很幸运能遇到您。”
千瑞珍摇了摇头:“是我幸运。我失去了一个女儿,又得到了一个女儿。”
颜思纯愣了一下。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千瑞珍说的“失去了一个女儿”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追问。那是千瑞珍的私事,如果她想说,她会主动说的。
天亮之后,闵雪雅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千瑞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正在看手机。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千瑞珍的侧脸上,给她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千老师……”闵雪雅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千瑞珍抬起头,看到她醒了,放下手机,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睡得好吗?”
闵雪雅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梦到了孤儿院,梦到了小时候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的夜晚,梦到了每次有人来孤儿院领养孩子时她站在最前面却永远不被选中的那种失落。但她没有说这些,只是轻声说:“做了一个梦,不记得了。”
千瑞珍没有拆穿她。
“雪雅,今天我会让律师开始办理收养手续。在手续办好之前,你就住在我家。恩星也在家,你们可以互相做个伴。”千瑞珍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她的眼神是温暖的,“你有什么东西在孤儿院需要拿的吗?我让人去取。”
闵雪雅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要拿的。我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衣服和几本书。那些东西不重要。”
千瑞珍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那从现在开始,你的东西都会是新的。”
闵雪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笑了。那是一个很干净的笑容,没有委屈,没有勉强,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终于被人接住的、释然的笑。
“叮!支线任务‘拯救闵雪雅’进度:75%。千瑞珍已正式启动收养程序,闵雪雅将搬入千瑞珍家中居住。”
当天上午,颜思纯开车送千瑞珍和闵雪雅去千瑞珍的家。
千瑞珍的家在首尔江南区的一栋独立别墅,没有赫拉宫殿那么夸张,但处处透着品味。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成金黄色。客厅不大但很温馨,沙发上堆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墙上挂着千瑞珍年轻时的演出照片。
夏恩星站在客厅里,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书包,看起来正准备去学校。她看到千瑞珍带着闵雪雅进来,愣住了。
“妈,她怎么来了?”
千瑞珍看了夏恩星一眼,语气平静:“雪雅从今天开始住在我们家。我会收养她。”
夏恩星的表情很复杂。她的目光在千瑞珍和闵雪雅之间来回扫了几次,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有像原剧里那样大吵大闹,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她的眼神里有疑惑,有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夏恩星问,声音有些发紧,“妈,你为什么突然要收养她?你都不认识她多久。”
千瑞珍走到夏恩星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校服的领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恩星,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练歌练到嗓子哑了,哭着跟我说‘妈妈我不想练了’的时候吗?”
夏恩星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对你说,‘你是千瑞珍的女儿,你必须做到最好’。我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想练了,没有问你累不累,没有问你开不开心。”千瑞珍的声音很轻,“后来你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快乐。你在我面前笑,但那个笑容是假的。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夏恩星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雪雅和你差不多大。”千瑞珍看着女儿的眼睛,“她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人逼她练歌,没有人对她有期待,但她自己考进了清雅艺高,拿了第一名。她和你一样倔强,一样不服输,一样不会在别人面前哭。”
千瑞珍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她没有妈妈,恩星。她没有人在她练歌练到嗓子哑的时候给她倒一杯热水,没有人在她难过的时候抱抱她。她一个人扛了十七年。”
夏恩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闵雪雅。闵雪雅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颜思纯临时给她买的袋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局促得像一个误入别人家的客人。
夏恩星走过去,把闵雪雅手里的袋子拿过来,声音有些闷:“你住哪个房间?”
闵雪雅愣了一下,小声说:“我不知道……”
“二楼朝南那间,采光最好。”夏恩星提着袋子上楼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吃饭了没有?我妈煮的汤很难喝,你别喝。”
千瑞珍站在客厅里,听到女儿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闵雪雅站在楼梯口,看着夏恩星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次她的嘴角是往上扬的。
“叮!夏恩星对闵雪雅好感度:30/100。备注: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夏恩星已经接受了这个妹妹。她的接纳方式很别扭,但那是她的风格。”
颜思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地接纳一个新的成员。虽然过程不会一帆风顺,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