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跑车撕裂夜色,引擎的咆哮如同姚斌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副驾驶座上,关雎尔(玉琵琶)蜷缩着,姚斌的外套将她大半身子包裹,只露出一张苍白脆弱的小脸。她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眉头紧蹙,即使在昏沉中,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偶尔几声压抑的抽泣从她紧抿的唇边溢出,像受伤小兽的呜咽,狠狠揪着姚斌的心。
他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带着前所未有的笨拙和小心,轻轻覆在关雎尔紧抓着安全带、微微颤抖的手背上。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发紧。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覆盖着,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安抚。
“没事了……关关……没事了……” 姚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自己都陌生的温柔和干涩的安抚,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显得微不可闻,更像是对自己的承诺,“有哥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车子在欢乐颂小区门口一个急刹停下。姚斌迅速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关雎尔抱了出来。她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头无力地靠在他肩窝,滚烫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他颈侧。
刚走进楼道,就撞上了听到动静开门查看的樊胜美和邱莹莹。
“关关!” 邱莹莹看到被姚斌抱在怀里、人事不省的关雎尔,吓得尖叫一声,“她怎么了?!”
樊胜美也脸色骤变,快步上前,闻到浓烈的酒气,眉头紧锁:“姚斌?这是怎么回事?关关怎么喝成这样?”
姚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抱着关雎尔的手臂紧了紧,眼神里是未退的戾气和心疼:“怎么回事?问那个姓赵的和曲筱绡那个贱人去!”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启平跟曲筱绡在酒吧喝酒逍遥快活!曲筱绡还他妈拍了照片发给关关挑衅!关关看到照片,一个人跑去‘齿轮工厂’买醉!喝到吐!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他简短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得樊胜美和邱莹莹目瞪口呆!
“什么?!赵医生他……” 邱莹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曲筱绡!” 樊胜美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她真是阴魂不散!太恶毒了!”
“让开!” 姚斌无心解释更多,抱着关雎尔径直走向2202。樊胜美和邱莹莹连忙让开,跟了进去。
姚斌小心翼翼地将关雎尔放在她卧室的床上。邱莹莹立刻去打热水拿毛巾。樊胜美则帮着姚斌,试图脱掉关雎尔沾了污渍的外套。
关雎尔似乎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当看到床边姚斌那张充满担忧和戾气的脸时,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瑟缩了一下,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而绝望:“别碰我……走开……你们都走开……” 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抗拒任何人的靠近,那份被彻底伤害后的惊惶和排斥,无比真实。
“关关!是我!是姚斌哥!” 姚斌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刀,他不敢再靠近,只能焦急地低声安抚,“别怕!是哥!没人能伤害你了!”
“走……都走……” 关雎尔只是哭着,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尽伤害后缩回壳里的蜗牛,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姚斌,你先出去吧。” 樊胜美叹了口气,按住姚斌的手臂,“她现在情绪太激动了,看到你……可能更受刺激。这里有我和莹莹,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姚斌看着床上那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再看看自己那双沾了酒气、似乎也带着“罪孽”的手,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关雎尔最后一眼,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深深的担忧,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姚斌的身影。
床上的关雎尔,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邱莹莹红着眼睛,用热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擦手。樊胜美坐在床边,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关关,别哭了,为那种男人不值得……” 邱莹莹哽咽着安慰。
“对,关关,赵启平他……” 樊胜美刚想痛骂,却被关雎尔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断。
“不是……他的错……” 关雎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清醒和倔强。她闭着眼,泪水依旧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他……他只是心情不好……是我……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那份为赵启平开脱的卑微和深情,让樊胜美和邱莹莹都愣住了,随即是更深的怜惜。
“都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邱莹莹又气又心疼。
“傻姑娘……” 樊胜美无奈地叹息。
关雎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泪,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化作泪水流干。樊胜美和邱莹莹守着她,直到她筋疲力尽,才在抽泣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然紧锁,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樊胜美替她掖好被角,和邱莹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黑暗中,关雎尔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眼底一片清明,再无半分醉意和泪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幽潭。她脸上那惹人怜惜的泪痕未干,表情却已平静无波。她坐起身,动作轻盈无声,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焦黑残破的玉石琵琶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轻轻拂过琵琶布满裂纹的琴身。当指尖触碰到琴身表面那几处仿佛被泪水浸染过、颜色略深的地方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她的指尖逆流而上,迅速汇入她的识海!那是赵启平被曲筱绡挑衅时产生的愤怒与挫败,是姚斌目睹她“受伤害”时爆发的滔天怒火与心疼,是樊胜美邱莹莹的同情与怜惜,更是她自己刻意表演出的、那足以撕裂人心的巨大悲伤!
这些浓烈而复杂的“情感能量”,如同最上等的养料,滋养着她被禁锢的琵琶精本源!断裂的琴弦处,那丝维系着灵光的微芒,似乎都因此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分!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强度情感能量注入!来源:赵启平(愤怒/挫败)、姚斌(愤怒/保护欲/心疼)、关雎尔(悲伤/破碎感)、樊胜美/邱莹莹(同情/怜惜)。能量转化率提升!核心任务“获得真心喜爱”进度大幅跃升!本源修复度+0.5%。】
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公事公办的效率。
关雎尔唇角无声地弯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很好。这场由曲筱绡点燃的风暴,比她预想的,收获更为丰盛。赵启平的失控,姚斌的沦陷,众人的怜惜……都化作了滋养她的养料。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忽略掉姚斌发来的好几条道歉和关切的信息,也忽略掉曲筱绡可能发来的任何挑衅(已被她拉黑)。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点开了朋友圈。
她编辑了一条动态:
> 配图:窗外沉沉的、没有星光的夜色。
> 文字:世界好吵。只想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壳里。没关系,眼泪流干了,天总会亮的吧。🌧️
设置:仅赵启平可见。
发送。
然后,她将手机调成静音,丢在一旁。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这一次,她是真的需要休息了。收割能量,也需要耗费心神。
……
城市的另一端,赵启平公寓。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映照着赵启平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脸。他刚刚勉强处理完手术失败的后续报告和家属沟通,身心俱疲。姚斌那条充满戾气和威胁的信息,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愤怒又无力。
他看到了关雎尔那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那张沉沉的夜色图片,那句“世界好吵”、“只想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壳里”、“眼泪流干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赵启平的心口!
他几乎能想象出关雎尔发出这条动态时,那张苍白小脸上是如何的脆弱、绝望和无助!姚斌的信息里说她喝到吐、哭得快晕过去……都是真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那该死的、无处宣泄的挫败感!因为他鬼迷心窍地跟曲筱绡去了酒吧!因为曲筱绡那恶毒的照片!
巨大的愧疚、心疼和一种被姚斌比下去的强烈危机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什么疲惫,什么沮丧,都被这股汹涌的情绪冲得无影无踪!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她!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告诉她他有多混蛋!告诉她他再也不会让她掉一滴眼泪!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赵启平不管不顾,银灰色的沃尔沃如同离弦之箭,冲入雨幕,朝着欢乐颂的方向疾驰!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却将油门踩得更深!
……
欢乐颂22楼,一片寂静。邱莹莹和樊胜美在主卧低声交谈着,担忧着关雎尔。
关雎尔的卧室内,她似乎睡得很沉。
突然,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在2202的大门上响起!“砰砰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
邱莹莹和樊胜美吓了一跳,连忙从主卧出来。
“谁啊?” 樊胜美警惕地问。
“是我!赵启平!开门!” 门外传来赵启平嘶哑而焦急的声音,混杂着哗哗的雨声。
樊胜美和邱莹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一丝……了然。樊胜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启平浑身湿透!昂贵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滴着水,眼镜片上全是水珠,狼狈不堪。他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睛却布满了红血丝,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焦急、愧疚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他根本不顾自己湿透的样子,推开樊胜美,踉跄着就要往里冲!
“关关呢?!关关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客厅,最后死死锁定了关雎尔紧闭的房门。
“赵启平!你冷静点!” 樊胜美试图拦住他,“关关刚睡着!她情绪很不稳定!”
“让我看看她!就一眼!求你们!” 赵启平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哀求,他试图推开樊胜美,力气大得惊人。
“赵医生!关关她不想见人!” 邱莹莹也上前帮忙阻拦。
三人就在门口拉扯起来。赵启平浑身湿冷,力气却大得吓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就在这时,关雎尔的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地从里面打开了。
关雎尔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门口。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红肿不堪,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她扶着门框,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她看着门口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正与樊胜美邱莹莹拉扯的赵启平,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般的疲惫和……疏离。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赵启平所有的疯狂和急切。
他僵在原地,所有动作都停止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不断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看着关雎尔,看着那双红肿却无比冷漠的眼睛,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关关……”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对不起……我……”
关雎尔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移向樊胜美和邱莹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疲惫:“樊姐,莹莹,让他走吧。我累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缓缓地、无声地关上了房门。
“砰。”
那一声轻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启平的心上!也砸在门外三人的耳中。
赵启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雨水混合着泪水,在他脸上肆意流淌。
悔恨、绝望、巨大的痛苦……将他彻底吞噬。
樊胜美和邱莹莹看着坐在地上、崩溃痛哭的赵启平,再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愤怒、同情、无奈……交织在一起。
这一夜,欢乐颂22楼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雨,还在窗外哗哗地下着,仿佛没有尽头。
而紧闭的房门内,关雎尔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赵启平压抑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红肿的眼眶。
那里面,干涸一片。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赵启平剧烈情感波动(悔恨/痛苦/绝望)!能量转化中……本源修复度+0.3%。核心任务进度持续提升。】
冰冷的机械音,是她此刻唯一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