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嗯,午茶时间结束。那我们出发吧!”
“啊?”钟挽灵地胡乱擦了擦脸,也不清楚魂魄是否会留下泪痕,抬起头,只见眼前人一脸雀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去哪?”钟挽灵低声问,尽可能掩饰自己有些哽咽的声音。
“审叛徒呀。”莱希特轻快地说,一边又不知从哪里抖搂出一条华丽却形制奇异的裙子,笑盈盈地循循善诱:“来,小东西,把这个穿上。”
“?”钟挽灵刚历“生死”,哪还记得莱希特前面说了什么,又见莱希特无端端掏出条裙子,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
“裙子呀。”莱希特抖了抖手中的裙子。
那裙子材质奇异带着流光,版制也是钟挽灵未曾见过的,上身精干绣着金丝,裙摆与上衣相连,那裙摆尤其漂亮,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绣着金丝,像朵盛放的金丝牡丹。如此华美的裙子,没有女孩不喜欢。这混蛋,玩归玩,也是用了心。
莱希特捻起钟挽灵肩上的碎发。“蛇果虽遮了你的人气,但小灵你一看就是昭国的美人儿,要查,实在太容易。这裙子是银岚界雾族所制。雾族源自人族,形似人族鬼魂,以银岚界的贵族最貌美。你穿上这裙子,旁别定以为你是银岚界的雾族公主,即便有心查你,也不会查到人界去。”
即便无法回到人界,根本被拿捏也很危险。她死便死了。可若太奶奶和爹娘因她受累,她死也难安。
算这老妖孽还有点良心。
钟挽灵叹了口气:“我看你是自己想看吧。”
专为魂魄织造的裙子,穿起来倒也方便,转念间便换好了。
莱希特习惯性想反驳,却见钟挽灵已乖顺地换上了裙子,心中一痛,不再说什么,无言又怜惜地为沮丧的小姑娘编发。
他确实想看他的小灵穿上他挑选的衣裳,为她梳头,编发,戴上珠花。
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莱希特编得很熟练,将人转过来,刻意没去看她落寞的神色,将人抱起。
两人转瞬到了一处坑洞前。
这坑洞岩质与那天坑相似,上头却有一道不知晶石还是天光,照亮这处宽广的坑洞。低洼的坑中有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半魔变的魔人,被寒白颀长的牙刺贯穿,扎在地上。那些人嘴上被封了禁制,面色痛苦狰狞,却无分毫声音。坑边列了一圈身穿黑色龙鳞甲,戈戟森然的兵将。
一名身材奇伟的军士,向莱希特抱拳拜谒:“主上。”
真是汉话!钟挽灵一怔,偷看了这人一眼。那军师生得浓眉大眼,眉尾大卷,额角覆鳞,一看便知非人族,却是一身正气,既无魔气,也无妖气。
莱希特倒是对此漫不经心,随口介绍:“他是螭吻,我的暗卫之首,是个呆子。”
龙九子?!虽是九子之末,却也不是能屈居人下之物,还被人骂“呆子”?这螭吻,脾气挺好呀。
螭吻毫不介意,答:“主上聪明,无需属下动脑。”
瞧瞧这话说得,像反讽,又像推诿,这就是正得发邪吗!
莱希特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只一颔首,扫了一眼坑中几人,问怀中人:“看出什么了?”
钟挽灵心气正低,蔫头耷脑地从莱希特怀中探出头,兴致缺缺地瞟了一眼那几人,一眼就瞄到那些人血赤糊拉皮肉间的血色弦月纹身,神色一震。
莱希特轻刮钟挽灵的鼻尖,逗弄似地笑道:“昨日,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行刺本尊。多亏小灵料到月蜥族要对本尊行不轨。”
“月蜥族?”钟挽灵皱眉。
“你瞧见那纹身了吗?不觉得眼熟吗?”
钟挽灵答:“那日,那个拍你桌子的魔人斗篷上也有这个纹样。”
“没错,正是小灵要我小心之人。你料得不差,昨日他们就送人来了。”
……这话说得,怎么像给你送点心来了?钟挽灵无语。
莱希特好像真觉得送来的是点心,轻快地说:“那人是月蜥族的族长。天坑不宜种植。月蜥族是附近绿野沼泽的第一大族,平日为天坑提供果蔬和水产。”
钟挽灵皱眉:“你的粮草被拿捏了。”
莱希特莞尔一笑:“也不算~那老蜥蜴自以为拿捏了粮草,在本尊面前耀武扬威。呵,吃月蜥也是吃,正好给绿野换个地主。”
直接把粮商变粮食呀?!钟挽灵震惊地看向莱希特。
螭吻幽怨插嘴:“月蜥血土味很重,属下不爱吃。”
是这个问题吗?钟挽灵眼角有点抽。
莱希特体恤说:“没事,你反正喜欢吞食,不流血,没差。”
也不是这个解决法。
螭吻:“可是,其他兄弟们怎么办呀,主上……”
不是,你就认同吞食了?
不对。
钟挽灵猛然回头,再看那些被钉在地上的魔人。有什么不对劲。那些牙刺不仅仅是将这些魔人禁锢在地上,还会隔几秒就释放出寒冰和雷电,更关键的是,这冰雷灵力与那些纹身上残留的灵力非常相似。
不,为什么纹身上有灵力残留?难道这纹身还有别的作用吗?
“不对。”钟挽灵连忙抓紧莱希特的袖子,“这些纹身不对劲,其中有诈。”她怎么觉得,这些人并非月蜥族派来的呢?
那月蜥族长心性狂妄无脑,是有可能做出派带着族印之人的蠢事。可他前不久才被莱希特压制,虽自诩拿捏了天坑命脉,近期会有报复动作不假,但,他应该很清楚,他绝无可能在武力上颠覆莱希特。所以他就算要报复,也不会用行刺。
“这些魔人,不是月蜥族的。”
莱希特轻笑,轻抚钟挽灵的头发。“小灵果然聪明。”
难道!“这些纹身是你弄的!”
莱希特抓住钟挽灵点向他的手,笑道:“怎么会是我呢?螭吻他们做的。”
有什么区别?钟挽灵腹诽,瞅着莱希特,等他解释。
“你认为呢?”
逗她是有瘾吗?钟挽灵眯眼。
螭吻碎碎念:“这位姑娘才来没多久要如何猜这不是欺负人嘛就算主上你的脸再好看这样对待佳人也难得芳心呀……”
钟挽灵失笑:“螭吻前辈气好长哦……”
莱希特亦笑道:“他善吐纳嘛。会说,就多说点。”
螭吻立刻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