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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寿比南山(1)【寿宴篇】

道藏玄止

建康三年,金师破开封,钦宗南渡,迁都临安,改元“临安”。

临安二年夏四月,北辰摇光子与旭阳长公主琼,共破疑案,朝野称奇。

临安四年春三月,钦宗排众议,立十二皇子睿为储。旭阳长公主琼辞宫阙,出走佬山,嫁入百姓家,不复归朝。

临安七年,十六皇子贞首战北伐,克朝天门,师行屡捷,复燕云十州故地。

同年冬十一月,钦宗病危,召诸皇子还京,北伐止步燕云。

临安八年春三月,钦宗崩,太子睿继位,改元“抚顺”,是为惠宗。皇子贞自请镇守西北,驻守边关。惠宗喜,遂准之,赐封燕王。

抚顺二年冬十月,燕王二战朝天门。

同年冬十二月,地门开,仙魔鏖战起。摇光子率佬仙门修士赴西南魔国御敌,自此杳无音信。

抚顺三十五年冬十一月,惠宗沉疴不起。齐王拥废太子建光,举兵犯阙,进逼临安。刘、张、卫、晏四阁臣竭忠守御,凡十七日,力竭城陷。惠宗势穷,复立建光为皇储。都城罹难,宗室皇亲屠戮殆尽,鲜有孑遗。

同年冬十二月,惠宗崩。翌年,太子建光继位。

帝深忌刘、张、卫、晏四辅臣,遂大兴文字之狱,斥逐异己,历十余年。朝中大僚半数遭抄家夷族之祸,朝野上下,人人自危,道路以目。

安庆三年,越州章石音出任怀宁州牧。四年,其妻钟氏诞一女,取名“挽灵”。

安庆十年,帝纳柳氏为贵妃,改元“和光”,冀以和光同尘,致天下海晏河清。

和光七年春二月,佬山钟氏赴怀宁,迎章石音之女归山,易其名“钟挽灵”。

和光七年春二月十八,佬仙门主母八十大寿,也是章挽灵回归钟家的日子。

由于这位主母特殊的身份,且有着一段为人称道的传奇爱情,每回钟家老太君的寿宴都分外隆重,来拜寿的宾客众多,非富即贵。寿宴当日从早到晚进山之人络绎不绝。城中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山道仍是车水马龙人流不止。佬仙门中,民居们纷纷打开自家大门,有迎住不上客栈的四方来客往家中暂住的,有兜售各种特产手工艺品的,有做些小吃点心的,如同过节赶集一般,热闹非凡。

山城中位置最高、占地最大、装饰最为华美的,自然是钟府。此时钟府内外忙得不亦乐乎,张灯结彩,迎客、备宴,堂前院后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忙碌。

艳俗的华服妇人娇笑着从后门回到宅邸,却见一身着绛紫绣金富贵花长袄的老妇人,站在不远处的廊道口,面色阴郁地盯着她。妇人吓了一个激灵,拢了拢自己凌乱的衣服,草草欠身行了个礼,打了个招呼:“阿婆。”

这正装老妇是钟家现任当家钟林的正妻淼氏,而这轻浮的妇人正是她的长媳邹水儿。

淼氏并不打算放过自己这个轻浮的儿媳,阴沉问:“你去哪了?”老妇人哪里会不知道这女人刚去干什么了。那妇人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欢愉过后的暧昧红晕,就连嗓音还未脱苟合后的慵懒。这能是干了什么好事回来吗?老妇人是过来人,还会看不出这点嘛。

邹水儿当然知道她的婆母是明知故问,可她没把淼氏放在眼里,若不是这层婆媳关系,她连看都懒得看这老婆子一眼。既然现在淼氏要刁难她,她也没必要再给这老太婆好脸。邹水儿起身,褪了敷衍的恭敬,嗤笑说:“我去做什么,阿婆猜不到吗?哎,我乏了,要去午憩一会儿。您别拦在这,怪碍事的。”说罢,就要往里走。

淼氏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把她这个做婆母的当下人吗?这女人的水性杨花,她一直知道,她是心疼自家那过于老实的儿子。她也断没想到,这狐媚子能在这种外客云集的重要日子,还给她那可怜的儿戴绿帽。可她偏生还斗不过这女人。这狐媚子别的长处没有,勾引人的本事了得,也不知是使了什么妖法,迷得她儿子七荤八素、非她不要,对其更是言听计从。淼氏和钟林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失了这个长子嫡孙,别说淼氏心不心疼,可能连她相公钟林的家主之位都会动摇。

淼氏也曾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乡野泼妇,结果这女人竟然直接带着她孙儿离家出走,逼着她儿子把人给求回来,还害得她被自家原本乖巧的儿子狠狠数落了一番。那之后,淼氏再怎么看不过去,也只能由着这女人作威作福。

可今日是老太君寿辰大宴,大家都忙不过来,可这女人居然还跑出去偷情。今天那么多外人呢,这要是捅出去,不仅仅是他们钟二家(钟林是老太君次子,虽为家主,但钟氏同辈间还是时常以‘钟二’代称)丢人,就连整个钟氏都得颜面扫地。

淼氏咬了咬唇,忍着怒气,低声责难:“今日是老太君大寿,正是忙的时候。你看如俊(钟林与淼氏的长子,钟如俊)忙里忙外,饭都顾不上吃,你一个做媳妇的,不想着帮忙,居然还跑出去做那种事,你是真不知道丢人吗?”

邹水儿越发不快。她四处留情不是一天两天,这老婆子非要今天发难,无非就是借顶上那位老妖婆的寿辰,给她施压嘛。她是有点怵那老妖婆,但也不是这老婆子能拿捏的。“怎的了?如俊亲奶奶寿辰,他忙一点是他应该,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她媳妇!”淼氏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要脸。“那也是你亲奶!”

“怎么就是我亲奶了?她又没有生我爹。”邹水儿反唇相讥,“哼,你们当她亲妈、亲奶,她认你们吗?你道我为什么出去?我才是真为了我儿。你们?你钟二家的‘长子嫡孙’就要不保了!叫那老妖婆给了那和沛来的野丫头了!”

淼氏气得牙痒。“什么野丫头?晚兰(钟挽灵的字)是淑娟和怀宁州牧的独女!”淑娟则是淼氏与钟林的长女,也就是邹水儿的大姑子,“你怎么能说你的外甥女是野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