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jian女人别不识好歹。”吕侘就差原地起跳,没风度地指着阮明曦鼻子高声骂道。
阮明曦眉头轻蹙,以手掩鼻,不悦道:“能闭嘴么?你一张口容易招来屎壳郎。”
吕侘被气得脸都憋红了,而庄释禅也装不下去了,冷下脸语气不善:“这位姑娘请你善良。”
“你长脑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长得高不成?”阮明曦不客气回怼,有病。从一开始就摆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样,好像跟她搭话是抬举了她,以为自己是脑残文里的霸道总裁?
“姑娘慎言!”庄释禅加重语气,好像长辈在告诫晚辈。
“如果没记错,离这小区不远的地方就有医院。庄先生和吕先生可以去看看,这么近的距离应该不会迷路的吧。”阮明曦笑嘻嘻,还露出几颗白牙。那神情好似在说:看,你对我态度不好我都不生气,还告诉你们有病就去治,我多大度,还不快谢谢我!
吕侘气的脑袋发蒙,上前就想给阮明曦一巴掌,嘴里一直嘀咕着:“jian女人jian女人jian女人……”
在一旁蓄势待发的大爷大妈们急忙上前,作势就要往地上躺。庄释禅急忙拉住吕侘,劝慰道:“别,一两个碰瓷的我们还能赔得起,一群我们没那个资本。”
阮明曦嗤笑一声便抱着琵琶悠然起身,然后腾出一只手拎起马扎离开了。当然,是带着大爷大妈们一起离开的。两个脑子有猫饼的人污染了方才那片阴凉之地,换个地方。
“等等,小姑娘。”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阮明曦没有停下,继续向前。
“前面那个……抱琵琶的小姑娘……你……等等。”气喘吁吁的男人终于将话说清楚,只想一人独自美丽的阮明曦还是转身定定瞧着他。
“我是这次父亲节献礼表演的负责人,”这么介绍自己的男人叉腰狠狠喘了几口气,满脸堆笑:“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时间上台表演?”
且不说眼前这负责人没有确定自己能否上台,他能保证自己会弹的曲子跟父亲节有关?
“pi……为什么?”原本想说凭什么来着。
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们的合唱组临时来不了了,想请小姑娘给我们填个空子。”
阮明曦垂眸思索片刻,说道:“那……《映山红》可以么?”
“什么?”
“琵琶曲《映山红》可以么?”阮明曦耐心重复一遍。
负责人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这样就不怕上面的领导批评啥事都干不好了。“我先去改改节目单,小姑娘你叫什么?”
“阮明曦。”
“阮明曦啊,好的好的。”负责人准备去给主持人说说,想起什么又道:“ru……小姑娘啊,你的节目是第四个,记得提前来台边候场啊。”
阮明曦应承下来后,负责人便挤进人群忙活去了。很快节目正式开始,待到第三个舞蹈节目上台后,阮明曦就提着马扎来到了台边候场,负责人来到她近旁:“等会儿你坐马扎还是高一点的板凳?”
“板凳。”说罢,从随身小包里把义甲拿出来戴在右手上。
“啪啪啪啪啪”主持人上场:“接下来有请阮明曦同志的琵琶独奏《映山红》!大家欢迎。”“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同志?阮明曦心中默念一遍,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时代,她面色不改地上台给观众致意,抬眼扫视一圈后缓缓落座。很快,一曲结束,台下都是热烈的掌声。
场地边缘,在阮明曦上台前还十分不屑吐槽着“不就是弹拨乐器么,是个傻子都能把琵琶弄响”的吕侘此刻双唇紧抿,眼神暗沉。庄释禅双眼紧盯走下台的阮明曦,眼底有着志在必得。他想着要将这女人追到手,然后再狠狠抛弃她,居然敢当众下他面子。哼!
阮明曦感受到四束危险的目光,用脚指头想也清楚是方才两个天降的煞笔。不去理会他们,抱着琵琶提着马扎去奶奶家休息了。给奶奶和小姑也弹奏了一曲,刷某音的小姑还翻到了刚刚有人在台下拍的视频。阮明曦无感,等到父母表演结束后几人又聚在一起坐了坐便离开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跟在父母身后的阮明曦远远看到有一个跟父母差不多的女人站在路灯下。早已猜到老妈用意的阮明曦心道:来了来了,她带着相亲对象走来了。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的笑容,无聊抬头看着路灯下环绕的飞虫:自己对他的感情好似飞蛾扑火。
“来了来了,跟妈多说了两句。你们等急了吧。”曦曦妈上前道。
对面的女人笑说:“不碍事。这就是你家曦曦啊,长得真漂亮,今天在台上就像个小仙女。好多人都拍了视频发到网上了呢。”
“谢谢阿姨。”装么,谁不会。至于阿姨身后的庄释禅她选择无视。
“哎~”这声阿姨叫得她心肝都微微颤动,急忙拉过还在阴影里的庄释禅给曦曦妈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庄释禅,还不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阮小姐好。”装得那叫一个彬彬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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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都回家了,还帮她将琵琶拿回去了。只留下阮明曦和庄释禅在这寂静的小道上,庄妈妈倒是说了句“带曦曦出去吃顿饭”,可被阮明曦拒绝了。
“我们不合适。”阮明曦多一个字都不想说,都没正眼看庄释禅。
庄释禅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努力装作自己不介意地疑惑道:“阮小姐此话怎讲?”
“会说话就多说点。”阿西吧,这人有病吧。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庄释禅继续着。
阮明曦已经开始抬头望天,对月无语了。
“阮小姐可是哪里不适,要不我先送你回家。相亲之事日后再说?”TND这姓庄的每次都把重心放在一个字上,听得阮明曦想动手打人。然而刀口还未恢复好的她现在使不上多少力气,外加下午勉强弹了一曲,此时确实有些头晕腿软。
“庄先生有GPS么?”嘴唇都有些发白的阮明曦硬撑着。
“(=•л•=)???”黑人问号脸的庄释禅。
“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么?”阮明曦接着道,并且不动声色退后几步。她有一种庄释禅装不下去会动手的感觉。
“……[○・`Д´・ ○]”庄释禅脸上虚伪的笑意不在,双眼都能喷火的他死死盯着阮明曦,双拳紧握,像头蛰伏在暗处的狮子,随时能扑上来咬死你。
“难道庄先生不知道?”心下一惊的阮明曦赶紧给庄释禅一个甜枣,步子朝后一点点挪动,她款款一笑,声音柔和:“庄先生,你的一笑,狼都上吊;你的一叹,猫逃鼠窜;你的一声,鸡飞狗跳;你不打扮,比鬼难看;你一打扮啊,那是把鬼吓瘫。”说完还捂嘴一笑。
阮明曦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气死人的话,被她的语气和笑容迷惑的庄释禅竟然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可是深藏功与名的阮明曦已经穿过绿化带踉跄着朝不远处的巡逻警车跑去。追上来的庄释禅立马退回黑暗处,气急败坏离开。
差点晕倒的阮明曦被警察送到医院被通知家属,在被医生数落一通后,阮明曦终于得到向往已久的清静。向赶来的爸妈说清楚庄释禅是什么样的人后,她便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入眼的只有一片白,在医院打了针后便回家休养。曦曦妈害怕阮明曦再次出事便不勉强她出门,可每天早晚阮明曦还是出去走走。
日升日落,做完手术的一个月后,阮明曦终于可以慢跑了。某一天晨跑的她接到了葛泠玉的电话,说因为上次直播的效果不错,节目组打算将各地获胜的小组聚在MH,为当地学校的退休教职工来几天慰问演出。原计划是演一两场,但经过问卷调查后发现观众还挺喜欢,便决定将人都请回来,除了那个已经被辞退的,大家多演几天。要多唱几首歌,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多练习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月。
“半个月挺多了。”慢跑的阮明曦回复道:“按玉姐姐刚才的说法,同一组不可能连续演出,而且表演时间都基本是傍晚,这样白天多抽出点时间练习也是可以的。”
“小曦说得对,谭校长也是这么考虑的。”葛泠玉赞同道:“我联系人先将练习室定好。对啦,你身体怎么样,半个月后的演出能吃得消么?”葛泠玉是知道阮明曦身体情况的。
阮明曦轻笑,保证道:“谢谢玉姐姐关心,我好多了。肯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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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HK,熟悉的生活让谭校长神情放松,而当飞机降落后他从未挂念过阮明曦,甚至一度忘记这个人的存在。若不是发微博的时候翻到手机里那些合照,看着阮明曦奇奇怪怪的动作,不是葛泠玉会时不时给他说阮明曦的近况,这个人好似未曾在他生命中存在过。这种异常没有在阮明曦那里找到原因,他还专门找大师算了算。
“佛说,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回到家默念这两句话的谭校长苦思冥想好几天,终是在回看那些合照时灵光一闪。
阮明曦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如灿烂而短暂的烟花,一瞬即逝。每次看合照时那些莫名消失的记忆便会纷纷涌来,会让他一时没了反应。不禁扪心自问:曾经自以为的心动是真是假?曾经自以为的放不下是不是无端形成?曾经自以为对她的好是否伤害了她?揉揉发胀的脑袋,自语道:“终于搞清楚了。”拿出手机,便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不久后,谭校长便收到工作邀请,和葛泠玉说的一样。反正闲不下来的他也打算看看那两人有没有进展。前排吃瓜是最爽的。
节目组导演们商量了下,决定先试试水,于是在阮明曦接到电话第三天,被要求前去现场的她差点被这里的人吵死。
此次节目组租用的是MH最大的露天舞台,闻风而来的人们早早就进场抢到自己喜欢的位置,甚至是广场外围都挤满了观众。阮明曦神情恹恹,被吵闹的青筋直跳,她觉得自己体内那股洪荒之力已经要爆发了。本来阮明曦打算直接去前排自己的位置就座,奈何声称自己是提前到来的葛泠玉不由分说将她拉到广场中央,并接了电话后就匆匆离开。
“呵呵,这是第二次。”最是厌恶噪音的阮明曦咬牙切齿着,心中倒数开启:5……4……3……2……1,转身就要走。恰巧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曦曦”,差点被嘈杂人声淹没,却被心烦意乱的阮明曦准确捕捉,同时,耳边传来庄释禅令人恶心的惊喜的声音。
阮明曦没有给旁边庄、吕二人一个眼神,完全转身看向人群中那格格不入的显眼的一人,一脸期待、讶异与欣喜的阮明曦见到心中所想所念之人并不是自己幻想的,笑颜如花。
“果然,我无法欺骗自己。”
从机场火急火燎赶来的张亚东一眼就看到周身气场大开,令周围人退避三舍的面色铁青的阮明曦。她身穿鹅黄色大摆长裙,腰间系着一根亮白腰带,脚穿一双擦得锃亮的增高小白鞋,浓厚乌黑的披肩发,如瀑布悬垂于半空,比之前更为耀眼,如果戾气没那么重的话。
想着那夜半时分收到的消息,瞧着眼前人儿毫不掩饰的雀跃,嘴角那温柔缓缓蔓延开来……
脚步加快,张亚东穿过人群来到仍在傻笑的阮明曦面前,忍住想要将人拥入怀抱的冲动,抬手揉了揉阮明曦的脑袋,毛茸茸的。用那迷死人的低沉嗓音说道:“傻丫头。”他是有一肚子话想说,见到人后却不知如何开口。
果真,换来的是阮明曦鼓起小脸的一个白眼,听她嘟囔着:“我不傻。”才怪。她傻的无可救药了。否则一见到亚东男神就瞬间化为小作精!有些丢人,怎么破?
张亚东早已习惯她的好几副面孔,笑得越发开怀,手上揉脑袋的力道加重几分,成功让阮明曦炸了毛,抱着脑袋委屈巴巴瞅着他。
另一边,想方设法要将阮明曦追到手的庄释禅和他的吕侘兄弟已经惊掉了下巴,他们不是没有看过直播,也在节目播出的那天网上吃瓜,可后来沉寂下去的消息让两人都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好。没想到,网上谣传的不一定都是假的。
吕侘伸手掐了庄释禅的手背,“嘶……”被吃疼的庄释禅重重拍开,没好气道:“想试就掐你自己。”吕侘没理会,恢复那副二二兮兮的模样,抱起双臂,一手摩挲着下巴不知想着什么馊主意。而庄释禅神色阴郁,那双眼骨碌碌打转,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阮明曦感到背后发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不想理会倒胃口的两人,只是与张亚东聊起了近况。哎呀,男神好帅,男神好乖,男神笑容好治愈,男神声音太好听,认真对待工作的男神简直不要太有魅力。
渐渐要“变态”的心思通过那双星星眼毫无保留传达给了张亚东,张亚东第一次在阮明曦面前红了耳根,升起想要避开的想法,便朝发着花痴的阮明曦的脑袋上轻轻一拳:“不要胡思乱想。”
粉丝状态的阮明曦“吸溜”一下不存在地从嘴角流下的泪水,站直身子一本正经道:“亚东老师在说什么。我只是拜倒在亚东老师无穷的魅力之下。哎呀……”又迎来一拳,这次可没留手。阮明曦撇撇嘴,回归正常。
“嘿嘿,亚东老师,咱们这次选啥歌?”为了不让自己YY下去,阮明曦扯到正题。
张亚东很自然拉起阮明曦的手远离人群,坐在了观众席前排预留的位置上,才慢慢说道:“这次观众群体不一样,也没有特定的主题,更没有比赛机制,要能够调动观众的情绪,达到表演效果。等谭校长来了我们一起商议。”
阮明曦:“咦惹~”两位大佬商量不就行了, 她懒得动脑子。
“你粤语进度如何?”张亚东突然发问。
阮明曦:(キ`゚Д゚´)!!怎么一来就问学习?!“那个……还行吧。”那俩眼珠子因为心虚滴溜溜乱转,简直没眼看。
张亚东失笑,这丫头总是这般,忽地想起微博上看到的照片,真像两个人。不禁轻声呢喃:“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你?”
“嗯?”亚东老师说话了么?多少个她?怎么感觉有些惊悚,她就是她,独一无二的她。
两人安静下来看了会儿表演,张亚东靠近问道:“等会儿一起吃饭?”
热气喷洒在阮明曦脖颈处,为了不让自己太尴尬,她也靠过去小声道:“亚东老师想吃什么?”
“随你。”
阮明曦低下头,哎呀不行了,他好温柔,很容易就让人义无反顾陷进去的温柔。激动一小会儿的阮明曦仔细想了想自己可是个无辣不欢的主儿,旁边这人喜欢吃啥还真没在网上找到过,许是自己找的不够细致吧。
张亚东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清甜但不腻歪,不禁脱口而出:“你用的香水什么牌子?”
阮明曦歪着脑袋瞅他,皱眉想了想,随后摇头道:“不知道,没注意过,反正不超过五十。”从来都是在小饰品店里买香水的阮明曦相信那里面不可能有啥出名的牌子。她也不关心那些奢侈品牌,与自己无关。
“很好闻。”张亚东微微诧异,他遇到的女人里不关注这些还真没几个。
阮明曦脑中“轰”的一声炸开,她觉得自己需要冰袋降降温,不然马上就要从里到外熟透了。
张亚东笑笑不说话,不动声色朝着阮明曦那边挪了挪。两人几乎紧挨着,而脸红心跳的阮明曦压根没注意到。
此时坐在后面几排的庄释禅和吕侘不知为何看得一清二楚,吕侘嘴巴一张一合,估计是在咒骂阮明曦,庄释禅一双眼狠毒地盯着阮明曦。两人脑补了几出大戏:心机白莲花看上了张、谭二人的名声地位与钱财,辗转于两人之间,利用年轻的肉体捞钱、博出名……
阮明曦背后一凉,浑身发毛,又来了!她回头找去,果不其然瞧见面色阴沉的庄释禅和吕侘。她默默转过头来,心中只道:都是哪来的有猫饼的两个智障。要不别报警了,她大发慈悲地直接打120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