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7）

宫门执刃死了。消息传到东院的时候，随心正在院子里晾纱布。通报的侍卫站在院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执刃遇刺，少主也不在了。二公子外出，三公子昨夜在边界巡逻，刚被召回来。”随心手里的纱布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把它晾平，像在确认自己听清了，但不急着把情绪摊开。“知道了。”侍卫走了。

她把最后一块纱布晾好，把匕首别进腰间，沿着回廊往前走。宫门的气氛已经变了。廊下的灯笼比平时少了几盏，穿行而过的人步速加快，说话的声音压得比以往更低，像山雨欲来前最后一截安静的间隙。她走到前厅附近的时候，看见宫远徵正站在廊下，背对着她。他换了一身墨色常服，肩上又缠着绷带，但已经看不出痕迹了。他面前站着两个宫门护卫，正在低声汇报什么。他没有打断他们，像在把碎片嵌回原处。

护卫走后，他转过身。看见她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先开口。“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了。你查到什么了？”他沉默了一下，“查到了一部分。但还需要确认。”他看着她，“你这两天别出东院。”

随心说：“你怎么又受伤了，绷带换了没有？”他侧过头，没有说换没换，但也没有否认。随心往前走了一步。“你过来，我给你换。”他看了她一眼，像在掂量这句“过来”后面还跟着多少话，但最后还是没有反驳，跟她回了东院。

她拆绷带的时候，注意到他肩上的伤不算重，但周围的肌肉比上一次更紧绷。“你这两天没怎么睡？”“睡得少。”他回答得简短。“那你换了药就回去睡一觉。查事不用熬夜，刀要人拿才稳。”

换完药，他站起来系好衣带。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如果查出来的那个人，是宫门的人，你会怎么做？”随心正在把用过的绷带收起来，像在做一件习惯了的事。“看是谁。”她说，“如果是你，我就帮你治伤。如果是别人，看情况。”宫远徵在门口站了片刻，像在辨认她话语里的分量。“那如果是我查到的呢？”“那你查到了再说。”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夜色在他身后合拢。

随心站在院子里，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墙外响起又渐远，像一段反复被风带近又带远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药末，把剩下的绷带叠好，放回架子上。风从墙外吹进来，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带来几片还没落尽的枯叶。

随心叹了口气，宫门执刃遇刺，少主身死，宫二不在宫门，宫三一个人独木难支，执刃铁定会落在宫四身上，宫远徵跟宫子羽素来不睦，后山那群老不死的又向着宫子羽，宫远徵要吃亏了。

无锋跟宫门菜鸡互啄，她只需要保护宫远徵就好，其他人死活与她无关，想来无锋的女婿应该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