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5）

宫远徵的伤拆线那天，随心在院子里晒药材，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石桌上落下细碎的光斑。她听见脚步声抬头，宫远徵站在院门口，没穿外袍，就一件薄衫，袖子卷到手肘，像是在自己院子里待闷了走过来的。“拆线了。”“嗯。我自己拆了。”随心把他按在石凳上，检查了一下——伤口愈合得很好，线头处理得也干净。“确实可以。下次可以给自己缝针了。”她说。“那倒不必。”他看了一眼石桌上摊开的药材，“你最近在备什么药？”“外伤药。秋天干燥，容易出皮外伤。”“给谁备的？”随心抬眼看他。“给那些没事就受点伤的人。”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1

入夜后，随心正准备回屋，忽然听见院墙外的风声里夹着一点异样的响动。她轻轻推门走出去，月光照在回廊上，一道影子正在廊柱后侧一晃而过。她正要跟上去，另一只手从侧面拉住了她的手腕。宫远徵站在她身后，半张脸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别动。是冲我来的，不是你。”他松开她的手腕。“你回去，关好门窗。别点灯。”随心没有动。“你一个人？”“我带人了。够用。”他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儿反而让我分心。”他说完就松开了手，转身朝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随心站在廊下。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风声停了，月光照在空荡荡的石板上。她转身走回院子里，没有关窗。第二天早上，宫远徵来的时候，她正蹲在院子里晾新洗的纱布，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按住纱布的一角。“昨晚的事，你不多问两句？”随心抖平纱布，“问了你就会多说？”“不一定。但你不问，我反而想说了。”他把纱布压平，拿起旁边一块洗净的旧布晾上，像在做一件顺手的事，“昨晚来的人，跟宫门最近在查的事情有关。具体是什么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大致能猜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等你把桂花糕蒸够一整笼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随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晨光里，衣袖被风吹动了一下，像站在院门边等着给她留个回头路。“那你把剩下的桂花都留着。”她说，“别送人了。”他转过身，像要往自己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语气依然不重：“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昨晚有没有受伤？”

随心在廊下抬眼看他。“你这不是站着呢吗？”“站着不代表没受伤。你上次也说过，站着的人不一定没事。”他侧过身，把左臂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来的小臂内侧有一道新的青紫，已经不严重了，但颜色还没完全散尽。“昨晚没躲开，蹭了一下。”“我给你拿药。”她说。“不用，我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它自己会散。”他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随心没继续追问，但进屋里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石板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你要是下次还想跟着去看，我可以带你。”随心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那得看你下次什么时候去。”“快了。到时候告诉你。”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想起什么，“对了，厨房新做的桂花糕，我让人给你留了两块，放在东院窗台上。”随心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窗台上确实放着两小块桂花糕，用油纸垫着，旁边还压着一根细桂花枝，像是随手折的。她拿起那块糕点咬了一口，温的，像是刚出锅不久，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