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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8)

综穿随心顺意

彩衣镇封印水型渊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秋意渐深,云深不知处的树叶开始泛黄。蓝漫每天依然去食堂、听学、练剑,偶尔去西侧廊的石阶上放一份饭,有时孟瑶会在,有时不在。但她注意到他待在院子里的时间比之前短了,有时候一天下来都见不到人。他没有说要去哪里,也没有说发生了什么,只偶尔在食堂碰见时笑一下,然后坐回角落那张小桌旁,低头吃完就收拾碗碟走了。蓝漫没有问。她看得出来他不想说,问了他也不会说。

直到那天傍晚,聂怀桑来找她。他站在她院子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像是来找她说话又不知道从哪开始。“止盈师妹,孟兄今天走了。”蓝漫正在院子里擦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走?去哪?”“回清河。聂家那边来了一封信,说他……不用再做副使了。”聂怀桑把草茎折成几段扔在地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走的时候只拿了一个包袱。我问他要去哪,他说先回清河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再看。”蓝漫没有追问,但她站起来把剑收了,去了一趟西侧廊。

院子里的灯已经灭了,窗台上放着那本她见过几次的书册。她走过去拿起来,翻开,里面夹着一页纸。她展开那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承蒙照拂,无以为报。若他日有缘再见,当以好茶相待。”字迹很清,收笔处微微上挑,像是写的时候还在想别的事。蓝漫把纸折好,夹回书册里。她站在空了的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廊下灯笼的穗子吹得微微晃动。

她回到自己房间,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魏无羡大概是听聂怀桑说了什么,晚上过来敲了她的门。“他去哪了?”“先去清河。之后不一定。”“你要去找他吗?”“不找。”蓝漫说,“他会自己决定去哪里。我去了也没用。”

魏无羡靠在门框上,没有追问。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你如果想帮他,不是只有找过去这一种办法。”他说完就走了。

蓝漫关上房门,回到桌边把那本书册又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回桌上。孟瑶有野心有脑子,也就是出身限制了他,她知道他不会走太远。他不是那种会在一个地方消沉下去的人。

孟瑶走后,云深不知处安静了许多。这种安静不是人少了,是那种原本站在角落里的人不见了,廊下的风都觉得不够满了。蓝漫还是每天听学、练剑、去食堂,有时候路过西侧廊会慢一步,但不停。石阶上没有饭包了,旁边那个院子的门关着,窗台上那本书册她拿走了,那页信纸折好夹在自己的书里。她没有去找他,也没有托人去打听下落。但她知道他不会在清河久留。

又过了几天,聂怀桑收到一封从清河来的信。他看完之后,在食堂找到蓝漫,把信推到她面前。“清河那边的旧人转来的,说孟兄离开聂家之后,在清河待了几天,收拾了东西,没有留。他走之前托人带了一句话,说若有人问起,就说他去兰陵了。”蓝漫把信看完,没有说要去兰陵,也没有说“他怎么去兰陵了”。兰陵金氏是金光善的地盘。他现在去兰陵,以什么身份去,投靠谁,有没有人收留他。她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没有说出口,把信还给了聂怀桑。“多谢。”“你不去兰陵?”“去兰陵做什么?”“他去了兰陵,你不去看看?”蓝漫没有回答,端起茶喝了一口。“他去兰陵,是他自己的事。我去了,他反而更难堪。”

聂怀桑没有再问,把信收好,低头继续剥他的花生。但他剥花生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在想什么事。

当天傍晚,魏无羡来找她。他没有敲门,直接坐在她院子外的石阶上,等她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了,递了一杯茶给他,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听说他去兰陵了。”“怀桑兄告诉你了?”“嗯。你打算怎么办?”“不怎么办。”魏无羡喝了一口茶,“他是去找金光善的。你猜金光善会不会认他?”蓝漫没有回答。她低头看杯里的茶叶慢慢沉下去。“他不会被认回来,但也不会被赶出来,他会被放在一个够不着的地方,看得到宴席,上不了桌。”魏无羡把空茶杯放下,“那你去不去兰陵?”“不去。他不会希望我看到他那个样子。”

那天晚上蓝漫在灯下把承影取出来握了一会儿,剑柄温热,像是在回应她白天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她翻到之前感应到的那卷剑诀,第二式“回风”之后新浮现了一行字:“第三式,留痕。剑过无声,留一线于风中,待人自取。”她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握着剑站起来,推门走到院子里试了一剑。剑尖划过夜风,没有声音。但收剑之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知道那一道剑痕正顺着风的方向慢慢飘远,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日子又过了几天,蓝漫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信纸是普通的竹纸,字迹端正清瘦:“已至兰陵,暂居城外。此处茶不如云深不知处,亦无石阶可放饭。但窗外有株老槐,入秋了,叶子落得很慢。”没有署名,没有抬头。但她认得那笔迹。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夹进书页里,跟之前那页纸放在一起。窗外有风声,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书册。

她坐到桌边,没有回信。但她在心里把那个地址记了下来——她慢慢喝完那杯茶,然后站起来,在窗台上放了一把干净的钥匙,和一小包茶叶,用纸包好压在最显眼的位置。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来,但来的时候,他会看见这些东西,看一眼就明白。钥匙是给她自己的那间偏院的备用钥匙,茶叶是她从蓝家库房里顺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她记得他说过茶。她没有附信,没有落款,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她觉得如果他来,他应该会认得路,也会认得那份被留住的茶叶,有人惦记他,他应该是会高兴的。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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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天假,带孩子游泳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