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张海晏（20）

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他的脸颊。

黑眼镜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他想，他这辈子，被人欺负过，被人嘲笑过，被人从楼上扔下来过，但从来没有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向他伸出过手。

他把手放了上去。

那只手很凉，但很稳，力气也大，她一拽，就把他从雪地里拉了起来，他略微踉跄了一下，又差点又摔倒，被她扶住了胳膊。

##张海晏 “你叫什么？”

#黑瞎子 “齐尔格勒图”

#黑瞎子 “他们叫我齐”

##张海晏 “蒙古族？”

#黑瞎子 “是，蒙古族”

##张海晏 “我叫张海晏”

##张海晏 “你住哪儿？”

他租的房子在城市的另一边，坐电车要一个小时，张海晏便将他带到了自己家。

她的住处是在城郊的一栋小别墅里，房子不大，但很精致，壁炉里烧着火，暖烘烘的，她给他找了干净的衣服，放了热水，让他先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很简单的中餐，一碗热汤面，卧了两个鸡蛋，还有一碟小菜。

张海晏坐在他对面，自己面前也有一碗，

##张海晏 “吃吧”

##张海晏 “你应该饿了”

他确实饿了，他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面条很烫，汤很鲜，鸡蛋是溏心的，他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太烫了。

张海晏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很安静。

吃完之后，她收了碗，给他上了药，后背的伤，胳膊的伤，还有额头上磕破的口子……她的动作很轻，很熟练，不像第一次给人处理伤口。

##张海晏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黑瞎子 “不知道，学费还欠着，工钱也没拿到，房租快交不起了，可能……退学吧，找个活儿干，先活下去再说”

##张海晏 “你学什么的？”

#黑瞎子 “小提琴”

他犹豫再三，不敢说解刨学，他怕吓跑她。

##张海晏 “拉一段我听听”

黑眼镜愣了一下，然后从墙角拿起张海晏的的琴……那把琴是张海晏从国内带过来的，他调了调音，拉了一段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拉得不好，手冻僵了，后背也疼，有几个音不准，但他拉得很认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这首曲子不太熟练，他熟练拉《二泉映月》，但，此时此刻，拉《二泉映月》实在是不合时宜。

拉完之后，屋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声音。

##张海晏 “拉的很好”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总之那首曲子被他拉的四不像。

那天晚上，他睡在客房里，床很软，被子也很暖，他躺在上面，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张海晏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黑瞎子 “我得走了”

#黑瞎子 “谢谢你收留我一晚，等我有钱了，我会还你的”

##张海晏 “你打算去哪儿？”

#黑瞎子 “回学校，看看能不能找份新工作”

张海晏把煎蛋盛到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张海晏 “你留在我这儿，帮我做点事，我管你吃住，另外给你发工钱”

#黑瞎子 “做什么事？”

##张海晏 “什么都做”

张海晏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张海晏 “打扫卫生，买菜做饭，陪我出门，另外……”

##张海晏 “我教你一些东西”

#黑瞎子 “什么东西？”

##张海晏 “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