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的石油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疼,黑眼镜背着解雨臣,从炸开的管道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半边身子都是油污,墨镜上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只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路,背上的解雨臣晕着,头耷拉在他肩膀上。
黑眼镜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就是脱力加缺氧,晕过去了,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墨镜擦了擦。
擦到一半,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黑眼镜的手瞬间摸到了腰后的枪。
那人的轮廓在月光下隐隐透露着熟悉,黑眼镜的手僵在了枪上。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背上的油污都开始往下滴。
#黑瞎子 “您老人家怎么突然现身了,是想要看我死没死吗”
##张海晏 “你这不是没死吗?”
张海晏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蹲了下来,看着坐在地上的黑眼镜,看着他满脸的油污和狼狈,然后,朝着他伸出了手。
##张海晏 “还能站起来吗?”
黑眼镜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温暖……这样的场景,和几十年前那个冬日里,一模一样。
#黑瞎子 “海晏小姐,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民国?”
##张海晏 “你记错了”
##张海晏 “是在德国”
准确的来说是民国时期的德国。
那年冬天,柏林冷得可以冻死人。
黑眼镜,那时候他还不叫黑眼镜,他有一个很长的蒙古名字,叫齐尔格勒图。
在德国,同学们叫他齐,他是旗人,家族在清末就败落了,到他这一辈,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一屁股债。
他来德国留学,学的是音乐和解刨,他喜欢用小提琴拉《二泉映月》,家里砸锅卖铁凑了学费,可生活费跟不上,他不得不一边读书一边打工。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街上的积雪没到膝盖。他在一家中餐馆打工,洗碗、端盘子、倒垃圾,一个月挣的钱刚够交房租,吃饭都得算计着来。
出事那天是平安夜。
餐馆老板是个刻薄的温州人,平时就爱克扣工钱。
那天黑眼镜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摞盘子,老板当场就翻了脸,说要从他工钱里扣。黑眼镜跟他理论了两句,老板恼羞成怒,叫了两个伙计,把他从二楼的楼梯上直接扔了下去。
他滚下楼梯,摔在雪地里,后背撞在台阶上,疼得眼前发黑,工钱没拿到,还倒欠了老板一笔盘子钱。
躺在雪地里,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砸在他脸上,刺骨的冷,那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就快死了。
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他费力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少女站在雪地里,穿着一身暗红色玫瑰刺绣长裙,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皮肤白皙,像童话世界里的白雪公主,在昏暗的路灯下,让他觉得,她就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嫌弃,就只是看着。
然后,她向他伸出了手。
##张海晏 “还能站起来吗?”2
看进去了,这段内容感觉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