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私家笔记:张海晏（10）

吴邪找纸巾的动作猛地一顿。

#吴邪 “啊？”

##张海晏 “临终前，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来杭州看看你爷爷奶奶，看看老朋友们。”

##张海晏 “可是她身体不好，走不动了，临走前反复嘱咐我，一定不要把她的死讯告诉他们。”

##张海晏 “她说……他们年纪都大了，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张海晏 “她让我替她来，替她看看老朋友们过得好不好，还说……要是他们认出来了，就让我顺着话说，省得他们伤心”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抬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吴邪的手背上，吴邪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

原来是这样，他就说嘛，好好的为什么要骗人，原来是老人家走了，怕老朋友们伤心，才让孙女替自己来完成遗愿。

多好的奶奶啊。

多孝顺的孙女啊。

他刚才居然还指责她骗人，真是该死！

#吴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奶奶已经……”

#吴邪 “你别难过了，我不说，我保证不说出去！谁都不告诉！”

张海晏埋在他颈窝，嘴角偷偷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再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尾还红着，泪珠挂在脸颊上，看着格外可怜。

##张海晏 “……真的吗？”

#吴邪 “真的！我发誓！绝对不说！”

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心里别提多愧疚了，人家本来就够伤心了，他还追着问东问西，揭人家伤疤。

#吴邪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吴邪试探性的问道，他一直被她搂着脖子，贴这么近，实在是有点扛不住。此时的他，心跳快得离谱，脸也烫得能煎鸡蛋，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当场晕过去。

张海晏看着他窘迫又紧张的样子，心里笑得不行，面上却依旧是难过的神情，她恋恋不舍地慢慢松开手，收回了搭在他胸口的指尖，往后退了退，坐回躺椅上。

##张海晏 “抱歉，刚才失态了。”

#吴邪 “没事没事！”

吴邪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点距离，才感觉呼吸顺畅了点，可脸上的热度还是没退，耳朵尖依旧红红的。

#吴邪 “你等会儿啊！我去给你拿纸巾！”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跑，脚步匆匆，像后面有什么在追他似的。跑到月亮门的时候，他还差点撞到门框上，张海晏看着他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活了太久，见多了生死离别，见多了阴谋算计，忽然遇到这么个干净纯粹的小家伙，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很快，吴邪就跑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大包抽纸，还端了杯温水。1

#吴邪 “擦擦眼泪”

他把纸巾和水递过去，喘着气，额头上都跑出汗了，

#吴邪 “喝点水，缓缓，别哭了啊……活着的人还得好好过，而且，你奶奶肯定也不想看你这么伤心。”

看着他笨拙地安慰着自己，张海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其实根本没什么眼泪，都是装的，可她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张海晏 “嗯，我知道”

#吴邪 “你放心吧，”

吴邪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吴邪 “这件事我绝对烂在肚子里，我爷爷奶奶那边，我也帮你打掩护，绝对不让他们发现破绽。”

看着他这么认真，张海晏心里倒生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不过很快就没了。

接下来的一下午，吴邪就坐在院子里，陪着她说话。生怕她再想起伤心事，一个劲地找话题，给她讲杭州的趣事，讲河坊街的小吃，讲西湖的传说，讲自己大学里的糗事。

张海晏就靠在躺椅上，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都只是看着他。

夕阳慢慢沉下去，暮色越来越浓，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深紫，最后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的廊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吴邪脸上，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年轻真好啊，张海晏心里想。

永远对世界充满好奇，永远热忱，永远愿意相信别人。

像初升的太阳，干净，耀眼。

#吴邪 “……所以说啊，西湖醋鱼还是得去楼外楼吃，别家的都不正宗。”

吴邪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吴邪 “都这么晚了，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你会不会觉得烦？”

##张海晏 “不会啊”

张海晏摇摇头，语气很温和，

##张海晏 “挺有意思的”

是真的挺有意思的，听一个年轻人讲他眼里的世界，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好像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几岁似的。

#吴邪 “你要是喜欢听，以后我常给你讲”

#吴邪 “我的意思是，你在杭州多住些日子嘛，我可以带你到处逛逛，看看西湖，吃吃小吃，杭州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张海晏 “好啊”

#吴邪 “那个……晚饭快好了，我们去前屋吧？不然爷爷奶奶该等急了。”

##张海晏 “嗯”

吴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张海晏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少年挺拔又青涩的背影，眼底深处带着点久违的笑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