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私家笔记:张海晏（9）

前厅里，茶香袅袅。

吴老狗看着对面的人，心里百感交集，这么多年了，九门的老人走的走，散的散，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没剩几个了。

没想到临老了，还能见到故人。

吴一穷和妻子，是最先到家的，进门先跟母亲问了安，听说父亲在书房等他们兄弟三个，便放下包径直往后院走。

紧随其后的是吴二白，一身灰色中山装，进门只冲佣人点了点头，最后回来的是吴三省。

橘红色的霞光铺满天际，把云朵染成熔金的颜色，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悠悠从西湖方向漫过来，落在庭院里。

#吴邪 “姑奶奶”

吴邪小声喊了一句，把栗子糕放在她旁边的石桌上，

#吴邪 “我奶奶说你喜欢吃，她刚蒸的，您尝尝”

少年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青涩。

此刻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明明白白写着“好奇”两个字。

##张海晏 “放着吧”

吴邪站在躺椅旁边，搓了搓手，眼睛瞟她一眼，又赶紧移开，反反复复好几次，显然是有话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憋了半天，实在是好奇心压过了礼貌，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吴邪 “姑奶奶……我问您个事，您别生气啊。”

#吴邪 “姑奶奶，您真的是从民国时期活下来的人吗？”

问完这句话，吴邪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着答案，心脏砰砰跳，既怕她说是，又怕她说不是。

说是吧，太颠覆认知了，说不是吧，又没法解释爷爷奶奶的反应。

张海晏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语气很平静，

##张海晏 “不是”

#吴邪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张海晏确实没说谎，她的确不是民国时期的人。

民国于她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短短一段光阴，像翻过一页书那么简单。

#吴邪 “姑奶奶，那……你的年纪”

吴邪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蹲下来又凑过来一点，

#吴邪 “您今年到底多大啊？”

张海晏转头看他，眉梢微微一挑，活了太久，日子总过得太平静，难得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逗一逗，好像也挺有趣的。

##张海晏 “小朋友，刚认识就问小姑娘年纪，是不是有些冒昧？”

#吴邪 “小朋友？”

##张海晏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朋友”

#吴邪 “朋友也不对……”

吴邪嘟囔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看着她含笑的眼睛，又没法真的生气，只好挠了挠头，把话题拉回来，

#吴邪 “那您怎么解释我爷爷奶奶的反应啊？他们明明说五十多年没见您了，还说您一点都没变。”

张海晏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1

##张海晏 “你过来，我跟你说”

吴邪看着她有些为难，随后还是好奇战胜了他的羞耻心，小心翼翼的凑到她身边。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的味道，很好闻，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皮肤细腻得不像话，连一点毛孔都看不见，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吴邪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又怕错过答案，硬生生忍住了。

张海晏偏过头，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麻麻的，痒痒的。

##张海晏 “其实啊，”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狡黠，

##张海晏 “是我奶奶让我来的”

#吴邪 “你奶奶才是真正的……海晏小姐？”

吴邪觉得自己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什么长生不老，都是假的，原来是孙女替奶奶上门！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腰间一紧，一只纤细的手臂伸过来，轻轻揽住了他的脖子，顺势往怀里一带。

吴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差点扑到她身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躺椅的扶手，才稳住身形，可脸却离她更近了，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能闻到她身上的香，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

#吴邪 “你这是干什么！”

##张海晏 “嘘”

张海晏的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嘴唇上。

##张海晏 “别说出去好不好？”

她的手臂还揽着他的脖子，没松开，两人就保持着这个极近的姿势，呼吸交缠在一起。吴邪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抵在自己唇上，软软的，凉凉的，他甚至不敢呼吸太用力，怕气息喷到她手上。

#吴邪 “为、为什么不能说？”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嘴唇不敢大动，怕碰到她的手指。

张海晏看着他慌慌张张、脸红到耳根的样子，笑意更浓了些，早期的吴邪真是太好玩儿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耳朵耷拉着，却又强撑着想问个究竟。

她手上微微用力，把他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吴邪没防备，往前又倾了倾，胸口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了。

她态度放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张海晏 “拜托拜托”

#吴邪 “你这是骗人的，是不对的……”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气势很弱，没什么说服力，倒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明明知道骗人不对，可看着她的眼睛，他却怎么也说不出重话。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看见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水汽，眼尾微微泛红，睫毛颤了颤，亮晶晶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吴邪 “哎哎哎，你别哭啊！”

他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距离了，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

#吴邪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不怪你了！你别哭啊！”

他越急，张海晏眼眶里的泪就越盛，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看着我见犹怜，趁他慌乱找纸巾的功夫，张海晏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另一只手顺势往下，轻轻搭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隔着薄薄的白T恤，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皮肤，还有年轻身体结实的肌理。张海晏指尖轻轻蹭了蹭，慢悠悠地往下滑了一点，又很快收回来，装作是因为难过才不小心碰到的。

她埋着头，靠在他颈窝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真的伤心极了。

##张海晏 “其实……我奶奶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