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私家笔记:张海晏（2）

下午两点，张海晏打车往中部档案馆去。

档案馆在城东的僻静路段，看着是栋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门口挂着“历史文献档案馆”的牌子，保安室坐着两个穿制服的门卫，看着和普通事业单位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这地方根本不是管什么普通文献的。

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各地志怪异闻、异人事件频发，明面上不好管，便需要个机构来统筹。

张海晏当年借着红色资本家的身份，出钱出力，托了层层关系，配合军方和张启山一手搭起了这个架子。

明面是档案馆，负责收录整理地方志怪、民俗秘闻，实则是张家在中部地区的据点，专门处理灵异相关的事件，也保管着不能见光的机密档案。

东南西北都有这么一个档案馆。

这么多年过去，档案馆从地下走到了半明面，成了系统内默认的特殊部门。

馆长一直是张启山，从建国初挂名到现在，下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核心位置全是张家人，外人根本摸不清内里的构造。

有人说档案馆底下连着地宫，有人说里面藏着长生的秘密，传得神乎其神，却没人能证实。

车子在门口停下，保安上前盘问，张海晏只报了个名字。

保安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刚说了两句，脸色瞬间就变了，挂了电话连忙站起来，隔着窗户恭敬地喊：

“您请进！直接往里走，主楼大厅有人接您！”

院内很安静，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林荫遮天蔽日，主楼是栋苏式建筑，墙面爬着爬山虎，看着有些年头了。

#张日山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张海晏 “怎么还亲自出来了，你家佛爷呢”

#张日山 “佛爷在里面，有位客人也在”

##张海晏 “他这么早就过来了？”

#张日山 “昨晚方至”

这栋楼地上五层，是对外的文献部、研究室，还有办公区。

地下三层是机密档案库和行动队驻地，最底下还有一层暗库，放的是最要紧的物件和老档案，按您当年定的规矩，只有张启山和张日山能进。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开着，里面的人穿着白衬衫，对着电脑和档案忙碌，看着和普通公务员没两样。

##张海晏 “馆里现在多少人？”

#张日山 “编制内四十六个，编外行动队二十三个，一共六十九人”

#张日山 “都是族里挑出来的，底子干净，嘴巴也严，对外都说是事业单位职工，只有自家人才知道真实工作”

走廊尽头内部用的是专用电梯，张日山刷了卡，又验证了指纹和瞳孔，电梯才缓缓下行。

#张日山 “地下一层是行动队装备室和训练室，地下二层是普通机密档案库，地下三层是绝密档案库。”

地下三层很安静，厚厚的防火防爆门，一间接一间的档案库房，空气里飘着纸张和樟脑的味道。灯光是柔和的冷白光，照在一排排密集架上，肃穆又安静。

#张日山 “这里存的都是建国后处理过的异人事件卷宗，还有各地上报的志怪异闻记录。”

#张日山 “按年份和地区分类，都录入了电子系统，纸质档案也都保留着，双备份”

张海晏走到一排密集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卷宗。

封面上写着“一九九八年，湘西，赶尸匠异动事件”，字迹工整，归档编号清晰。她翻了两页，记录得很详细，事件起因、处理过程、结果、后续跟进，一目了然，落款处是张启山的签字。

字迹苍劲有力，和当年的批文笔迹，没什么分别。

她把卷宗放回去，又往前走了走，路过一面墙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墙上挂着一排黑白照片，是档案馆历年的工作人员合影。

最前面一张是一九五五年的，人不多，十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老院子里，中间坐着的正是张启山，一身深色中山装，眉眼冷峻，气场强大，旁边还有几个熟面孔，都是当年跟着他的亲兵。

后面的照片一年年更新，人越来越多，面孔越来越年轻，张启山却一直坐在中间，模样一成不变。

##张海晏 “上去吧”

穿过办公区，走到走廊尽头，张日山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在墙上的消防栓上按了一下，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道隐蔽的门，门后是另一片天地。

里面是个中式庭院，青石板铺地，假山流水，几株桂花树长得正盛，开着细碎的小花，满院都是甜香。

#张日山 “这是佛爷特意让人建的。”

#张日山 “外面办公楼是给外人看的，核心办公都在这儿。平时处理些邪祟事件、古物鉴定、异人纠纷，都在里面。”

#张日山 “您先坐，我去给您沏茶！君山银针，您以前最爱喝的。”

#张日山 “我这让人就去后院请佛爷过来，他刚才还在看西南那边的档案呢”

##张海晏 “不急。”

张海晏坐下，目光落在茶桌的一套紫砂茶具上。

这套茶具她认得，是当年张启山用惯的，宜兴紫砂名家做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留着。

张海晏端起茶杯，茶汤清亮，香气袅袅。她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思绪飘得很远。

九门的老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他们都是普通人，生老病死，轮回有序。

唯有她和张启山，还有张家这些人，被时间落在了后面，看着故人一个个离去，看着时代一遍遍翻新，像站在岸上看潮水涨落，永远没法真正融进去。

活了这么久，说起来，早就习惯了。

只是偶尔回到旧地，看见熟悉的景物，还是会想起那些热热闹闹的日子。

#张启山 “在想什么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