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肃穆里压着山雨欲来的沉郁,大理寺卿捧着三卷厚厚的卷宗出列,躬身时官袍下摆扫过地面,声音发寒:
“启禀陛下,胭脂录一案已彻查完毕,人证物证俱在,涉贪墨、结党、构陷、私售官盐等十七项罪名,罪证确凿,骇人听闻。”
殿内倒抽冷气的声音细碎响起,却没人敢交头接耳。
#祐宁帝 “念”
“诺”
大理寺卿翻开卷宗,一条条念下去,从地方州县的钱粮亏空,到京中官员的裙带勾结,每一条都牵扯甚广。念到半程,左都御史陶专宪跨步出列,接过话头。
#陶专宪 “启禀陛下,康王暗中经营那美人阁,这十余年来赠送的美人,遍及皇都权贵、封疆大吏以及地方要员”
#陶专宪 “可以说,朝野内外,遍布眼线”
#陶专宪 “诸多的地方官员,都成了连襟,相互之间贪污腐败,利益勾结,不胜枚举”
#祐宁帝 “好,好得很”
祐宁帝怒极反笑,
#祐宁帝 “朕的朝堂,竟成了他康王府的后花园!”
殿下众臣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康王势大,却没料到他把手伸得这么长,从京官到地方,竟织了这么大一张网。
#萧华雍 “陛下,儿臣昨日随昭阳公主往皇庄周边踏勘水道,引溪水灌溉梯田时,在皇都外三十里的云栖山深处,发现了康王藏匿的私库,黄金白银、古玩玉器不计其数,估摸着有数万金之巨”
#萧华雍 “大理寺卿已派人前去核验,可佐证”
大理寺卿立刻躬身:“回陛下,确有此事,臣已派衙役封存,账册正在清点。”
#祐宁帝 “放肆!”
#祐宁帝 “传朕旨意,即刻捉拿康王,凡在此胭脂录上所涉罪臣,一个都不能放过!”
宗正寺很快就包围了康王府,康王饕殄朝政,扰乱国柄,着即判斩立决,其妹萧氏,附恶于康王,着白绫赐死,其余家眷,削籍没产,流三千里。
纵使母亲犯了天大的过错,母亲也是生她养她的母亲,沈璎婼得知萧氏的判决之后,第一时间去求宁王,她只想见母亲最后一面。
#萧长旻 “阿婼,此事并非本王不帮你”
#萧长旻 “康王罄竹难书,这个时候,本王不宜卷入其中”
#萧长旻 “你回去吧”
明知道结果,沈璎婼不免还是有些寒心,她魂不守舍的从宁王府出来,就看到了顾青檀骑着马,等在路边。
##顾青檀 “阿婼,上马”
沈璎婼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顾青檀已经俯身伸手,扣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她捞上马背。
沈璎婼轻呼一声,跌坐在她身前,后背贴着她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香。惶恐、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她咬着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顾青檀的衣袖。
顾青檀没说话,一抖缰绳,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去,风从耳边刮过,沈璎婼靠在她怀里,心里的暖意瞬间涌向全身。
##顾青檀 “别哭,宗正寺巳时到刑部大牢行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刑部大牢门口,守卫森严,顾青檀翻身下马,扶着沈璎婼落地,从袖中取出那面玄底金字的令牌,递给上前盘问的狱卒:
##顾青檀 “我是陛下亲封的昭阳公主,要进去见萧氏”
狱卒看见令牌,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哪里敢拦半句,立刻引着二人往里走。
大牢里阴暗潮湿,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两侧的囚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沈璎婼攥着顾青檀的衣袖,
##顾青檀 “别怕”
走到最里面的女牢,狱卒打开牢门,躬身道:“殿下,人就在里面。宗正寺的人刚到前厅,还有一个时辰才行刑。”
顾青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沈璎婼,声音放轻了些:
##顾青檀 “我在外面等你”
沈璎婼望着黑漆漆的牢室,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顾青檀一眼,眼里满是感激,哽咽道:
#沈璎婼 “多谢阿姊”
##顾青檀 “嗯”
##顾青檀 “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