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姜羡

##姜羡 “那婆母精明得很，她算得清账。

##姜羡 闹到官府，她一分好处都得不到，还要名声尽毁、破财受辱

##姜羡 顺顺当当和离，她虽然没吞到嫁妆，却能保住体面，保住小儿子的婚事。

##姜羡 两害相权，她一定会选和离。’”

公孙夫人沉默许久，只觉得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一下子被挪开了。

她之前想过无数法子，软的、硬的、托人说情的、娘家施压的，却没有一个，就像姜羡说得这般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不留破绽。

##姜羡 “夫人，你记住一点：

##姜羡 你妹妹越不怕撕破脸，对方越不敢撕破脸。 你们越讲律法规矩，对方越不敢耍无赖。 你们越护着她的清白，她越能挺直腰板离开。’

##姜羡 她不是去求人，她是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姜羡 只要她自己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这世上，便没人能再欺负她。”

公孙夫人望着姜羡，目光里充满了震撼与敬服。眼前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却有着连许多男子都不及的清醒、冷静与格局。

她不只会说几句撼动人心的道理，更懂人心、懂世道、懂如何在泥潭里，给人铺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姜羡郑重一福。

#公孙夫人 “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从前困在后宅里，只懂退让、懂周全、懂体面，却忘了，女子立身，根本不靠忍让，靠的是自身”

姜羡微微侧身，没有全受这一礼，只轻声道：

##姜羡 “夫人无需多礼。同为女子，本就该互相拉一把。”

阳光落在廊下，照得人心里一片敞亮，公孙夫人先前的迷茫与无力，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笃定与从容。

而姜羡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

在她看来，她改变不了这个世道，但她可以教一个女子，如何在不公的世道里，堂堂正正，赢一次。

廊下的梧桐影被日光拉得很长，公孙鄞立在阴影深处，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祖母和母亲走进阿羡的院子时，他就一直在这儿偷听，但半句也听不真切。

他只隐约看见，祖母起初神色是带着几分沉肃的，像是要过来问责、说教。可不知姜羡说了些什么，祖母脸上的威严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极少见过的、深沉的思索。

再到后来，祖母起身时，那一句他虽听不清，却能从口型与神态里辨出那句足够分量的话，这让一直偷听的公孙鄞直接怔住了。

祖母离开后，经过他身侧时，平日里素来锐利清明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意味，在看到他时，眼里满是鄙夷，随后便是一阵叹气。

他本想追出去问，但自家母亲还在，他怕阿羡受委屈，等着再听听。

还有母亲，母亲素来端庄温婉，情绪从不外露，今日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少见的、心神激荡过后的沉淀。她望向姜羡院门口的目光，已不是往日里对晚辈的温和，而是带着真切的崇拜与敬重。

待母亲路过自己时，公孙鄞刚要抬步见礼，母亲也同样在他身侧停了一瞬。

她没有看他，没有问他为何在此，更没有透露半句方才与姜羡的对话。

只是望着前方的路，轻轻一叹。

又是一声叹息。

与祖母那声沉肃不同，母亲的叹息里，有释然，有疲惫，有感慨，更有一丝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

那一声叹，像是放下了一桩，压在心头许久的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