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院内院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竹影随风轻晃。
姜羡好似重新回到了王府,四面漆黑,冷风刺骨,在花园的假山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齐旻,此刻的他,站在阴影里,一身黑衣,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曾经只对她温柔的眸子,此刻猩红如血,里面翻涌着狂乱、痛楚,以及偏执的恨意。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脚步沉重,像从地狱爬回来索命。
姜羡想退,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脖颈,力道狠戾,毫不留情,姜羡瞬间被扼得喘不过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点点发白,她挣扎着摇头,她想伸手去推他,可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纹丝不动。
姜羡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四肢渐渐失去力气,只剩下窒息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姜羡 “救命……”
剧痛与恐惧同时袭来,姜羡猛地一颤,骤然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喘着气,抚着自己的脖子,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公孙鄞在隔壁院中尚未入眠,手中书卷久未翻动,忽然,隔壁传来一声“救命”,公孙鄞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朝姜羡的院中去。
他不敢贸然闯进去,只停在窗外,轻轻叩动窗户,满是急切。
#公孙鄞 “姜姑娘?姜姑娘!”
#公孙鄞 “你还好吗?我方才听见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羡刚从那场被扼喉的噩梦中惊醒,惊魂未定,再加上孕期本就心绪不宁,再受这般惊吓,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胸口也一阵阵发闷,胃里也翻江倒海,难受得几乎支撑不住。
此时,听到窗外公孙鄞的声音传来,她几乎是踉跄着起身,一把拉开了门。
姜羡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手脚依旧抑制不住地发颤。那场梦太过真实,濒临死亡的恐惧,牢牢缠在她心头,让她整个人都陷在极致的后怕里,无法挣脱。
门外,公孙鄞立在月光下,眉眼温雅,神色焦灼,他见她面色惨白,发丝凌乱,眼眶泛红,心头猛地一紧,刚要开口询问,姜羡却再也撑不住了。
所有的恐惧、委屈、不安、疲惫,在看见公孙鄞的瞬间,轰然决堤,她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伸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公孙鄞浑身一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怀中突如其来的柔软与颤抖,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恐惧,感受到她紧紧抱着他时那股近乎绝望的依赖,所有的思虑、分寸、礼数,在这一刻全都被冲得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回应她的拥抱,可指尖悬在半空,却久久僵持。
他怕自己力道过重,吓着她;怕自己举止唐突,冒犯她;更怕这只是她惊惧之下的本能依靠,一旦他稍有逾矩,便会将她再次推入不安之中。
许久,他才缓缓落下,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虚环在她身后。
#公孙鄞 “姜姑娘别怕,我在这儿”
#公孙鄞 “没事了,别害怕,我在,我在”
姜羡的脑袋深深地埋在他胸前,怀里的人发出阵阵哽咽,公孙鄞对她总是很有耐心……夜风穿过廊下,卷起她鬓边碎发,他怕她受凉,更怕她在门外久站心绪难平,便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踏入屋内。
进屋后,他将她轻轻放在榻边,坐在她身边,替她掩好被角,待她睡着了,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