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问,已不只是诗书,而是关乎立身之本。
姜羡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读书,不为做官,不为扬名,不为依附他人。
上可明理知是非,中可修身守本心,下可悯苍生、知疾苦,看懂世道,守住良知。
达则兼济天下,穷亦能独善其身,不随波逐流,不麻木冷漠,如此,才算不负书卷。”
公孙衡听罢,久久未语,而后缓缓抚掌,眼中满是赞赏与惊叹。
他原只是随意考较,想看看她是否只是表面学识浅浅,却没料到姜羡诗书通透,见识远超寻常闺阁,更有一份难得的悲悯与风骨。
这般谈吐,这般格局,莫说普通女子,便是许多读书人,也远远不及。
#公孙衡 “姑娘这般见识,这般气度,绝非寻常人家所能养出,老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姜羡只是微微躬身,态度谦和,道:“老人家过誉了。”2
老大人是个什么称呼🤔
经此一谈,老人家心中已是彻底的认可了孙媳妇,思及此处,老人家笑意更深,也不再拘泥于诗书典籍,索性放开话题,与她论起天下民生。
#公孙衡 “姑娘方才所言,心有苍生,那依你之见,如今天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姜羡不慌不忙,缓缓道来,不空谈大道理,只从百姓最切身的衣食住行说起:田亩赋税、灾荒救济、教化孩童、安稳生计,句句实在,字字贴心。她不说空话套话,只站在最底层百姓的角度,讲他们最需要的安稳。
老人家越听越是点头,心中暗叹:公孙家几代书香,若能娶得这样一位明事理、心怀善念的孙媳,那是家门之幸,是公孙鄞的福气。
聊至半晌,屋内茶香袅袅,气氛融洽至极。
老人家见时机正好,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温和的关切,终于问起了她的家世。
#公孙衡 “老夫观姑娘举止气度,绝非寻常人家出身。不知姑娘,家中是何来历?父母长辈,可还安好?”
姜羡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面上依旧温和沉静,只垂眸轻声应道:“晚辈家世单薄,早年家中遭逢变故,亲人离散,如今……只与表姐一同生活。”
老人家细细听着,眼中怜惜更甚,却也并未因此有半分轻视,这般境遇仍能养出这般气度,更显难得。
随即,他沉吟片刻,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终是问出了最关切的一句:
#公孙衡 “那姑娘如今……是否已定亲?或是,有了人家?”
这话一出,姜羡心中有过一丝了然,怕是这位老人家要为自己说媒了。
##姜羡 “不瞒老人家,晚辈早已成婚,只是夫君早逝,如今……是寡居之身。”
说罢,她轻轻抚过小腹,不留半分刻意隐瞒道:
##姜羡 “况且,晚辈腹中已有先夫骨肉,时日尚浅,却也是真切存在的。老人家的好意,晚辈心领,只是……实在无法应承。”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寡居,有孕,搁在寻常人家,早已退却。
可公孙衡是什么人?
阅人无数,认定了的人,从不会轻言放弃。
他听完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只是静静看着她,片刻之后,反而缓缓笑了,眼底一片通透豁达。
“我当是什么大事。”老人家语气轻松,丝毫不在意,“不过是寡居,有孩子而已,实不相瞒,我家有位孙儿,还未成家”
#公孙衡 “你品性端正,有才有识,心怀仁善,这便比什么都重要。孩子生下来,我家一样养,绝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半分委屈。”
#公孙衡 “老夫今日把话说开,也不为逼你。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必因身世、因身孕、因寡居,看轻自己,更不必觉得配不上谁。”
姜羡很想告诉他,她没有那样想,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再掏心掏肺去爱了,她厌倦了。
#公孙衡 “这事儿不着急,你不用现在便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考虑。”
话音落下,老人家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玉牌,玉质细腻,雕纹古朴,一看便知不是凡物。随后,他便不由分说的,将玉牌轻轻放入姜羡手中。
#公孙衡 “这是我家的家传玉牌,象征家族身份,你且收下。”
##姜羡 “老人家,此物太过贵重,晚辈万万不能收”
“你且听我说完。”公孙衡抬手止住她,目光慈祥而坦荡,“今日与你论诗谈文,老夫心中极为畅快,与你投缘,一见便心生欢喜。”
#公孙衡 “你若是到最后,仍看不上我那孙儿,不愿与他有牵扯,也没关系。届时,你只当这是长辈给晚辈的一份见面礼,留着也好。”
姜羡握着手中温润的玉牌,一时怔在原地,进退不得,而书架后,躲着的公孙鄞有些激动,又有些几不可察的憧憬,他原是送书过来,刚到门口,便听见祖父与姜羡的交谈,脚步下意识顿住,一时忘了上前。
若有朝一日,姜羡真的愿意放下过往,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那他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若是女孩儿,就像姜羡一样,若是男孩儿……也没关系。
女孩叫念安,男孩叫望舒,公孙念安……公孙望舒……念她平安,望她舒展。
光是这般想着,他心底便已经泛起一片涟漪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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