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焉州待了三个月,郑楚玉一次都没有见过魏劭,倒是听说魏保,曾经去见了他两次,焉州铺子里,郑楚玉换下了些许别有用心的掌柜与伙计,从自家铺子里调来了些人过来,一番整顿下来,焉州的生意渐渐平稳了下来,而她,也该离开了。
还没有帮姨母问出话来,她只觉得那箱金银,有些受之有愧,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好歹,她能确认,表兄心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回到渔郡,郑楚玉先是拜见了徐夫人,随后又去见过姨母。朱氏在自家婆母口中得知,她的伯功,心悦之人正是楚玉,高兴的她好几天都没睡着觉,如今孩子们回来,她自然要多撮合撮合。
##郑楚玉 “楚玉拜见姨母”
#朱氏 “好孩子,在姨母这儿,不用多礼”
郑楚玉刚进门行礼,朱氏便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拉住,掌心温热,嘘寒问暖,热络得不得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满眼都是疼惜。
##郑楚玉 “楚玉没用,未能帮姨母探听到表兄心里之人”
朱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底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朱氏 “这个不重要”
#朱氏 “快让姨母看看,这都饿瘦了,定是伯功没有好好照顾你,一会儿看姨母怎么罚他”
郑楚玉被朱氏这般亲热地拉着手,心头却轻轻蹙起,只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先前姨母分明还千叮万嘱,让她务必探知魏保的心意,如今她亲口说没能办成,姨母非但半分不恼,反倒笑得这般开怀,半点不把那桩心事放在心上。
郑楚玉指尖微顿,抬眼悄悄打量朱氏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一颗心莫名怦怦跳了起来,隐隐约约,似是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朱氏握着她的手,笑意温软,忽然轻轻叹道:
#朱氏 “时间过得真快啊,楚玉明年就要及笄了,也到了时候,可以议亲了”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让郑楚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姨母的意思,不会又让她给表哥做妾吧?
郑楚玉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抽回手,带着几分坚持:
##郑楚玉 “姨母,楚玉还小,不想这么快离开姨母”
朱氏听得眉开眼笑,心底那点的心思几乎要溢出来。
#朱氏 “楚玉不愿意离开姨母,姨母也舍不得楚玉,不若……”
#魏保 “母亲!”
朱氏还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了,想要接下来说的话,朱氏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回去,愣了一愣,随即瞪了儿子一眼,又是气又是笑。
这孩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断她,好好一桩亲事,眼看就要说开了!
#魏保 “表妹,走”
郑楚玉被魏保带走了,朱氏刚要开口阻拦,就见儿子眼底那点不容置喙的坚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便让他们自己说去吧。
魏保一路牵着她,径直出了朱氏的院子,他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放开她,直到,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他才将人放开。
#魏保 “表妹别多想,议亲之事,不用着急”
##郑楚玉 “谢谢表兄”
#魏保 “只是,母亲说的,也不无道理,表妹舍不得离开母亲,也可,一辈子留在魏府”
##郑楚玉 “表兄说笑了,楚玉怎么可能一辈子留在魏府呢。”
#魏保 “倘若,母亲在我与仲麟二人之间选一人……”
这话未说完,已让郑楚玉脸色微白,她立刻拒绝,道:
##郑楚玉 “多谢表兄好意,只是楚玉,不愿为人妾室”1
喜欢这种发乎情止乎礼的
话音刚落,郑楚玉便再不多留半分余地,转身就走。
看来,她要与徐夫人通通气了,她可不要向上辈子一样,被赶出去,或者等明年及笄后,她便向徐夫人请辞,离开魏府。
芳霓见郑楚玉一回院便坐在窗边出神,脸色苍白得很,连忙上前轻步问道:
#芳霓 “女郎脸色不好,可是出什么事了?”
##郑楚玉 “芳霓,明年,我们就离开吧”
#芳霓 “离开?”
##郑楚玉 “离开魏府”
正在廊下值守的青鸟,听到了郑楚玉说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紧,心也沉了沉。
#青鸟 “女郎,要离开魏府?”
##郑楚玉 “是啊,我本不是府中人,当年也不过是姨母忧心我,一人在外无亲无故的”
##郑楚玉 “这才接到府中暂住”
##郑楚玉 “明年,我就及笄了”
##郑楚玉 “是时候,该离开了”
#青鸟 “可是……”
##郑楚玉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青鸟,祖母待我太好,我都不好意思将你要走”
#青鸟 “女郎说笑了”
年节一至,魏府上下张灯结彩,魏俨与魏劭一前一后归府时,正逢落雪轻飘,马蹄踏碎府前一地银白,郑楚玉一袭大红色斗篷立在门口,艳色映着白雪,格外醒目。
魏劭先一步翻身下马,目光落在那抹灼目的红上,眉眼一软,扬声唤道:
#魏劭 “表妹”
#魏俨 “表妹!”
#魏俨 “天这样冷,怎的等在外面?”
##郑楚玉 “没事的,表兄”
#魏劭 “天寒地冻,万一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郑楚玉 “两位表哥好不容易回来,楚玉,自然要在门口相迎”
郑楚玉说着,便上前一步,一手轻轻挽住一个,左边挽着魏劭,右边挽着魏俨。
##郑楚玉 “祖母还等着呢,我们快些进去”
#魏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