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魏府团圆宴,暖意融融的,满桌珍馐旁围坐一圈,笑语晏晏。
窗外落雪未停,屋内炭火正旺,映得人人脸上都泛着柔和的光。徐夫人看着满堂儿女,眉眼间尽是舒展笑意,不住让下人添菜添酒。
郑楚玉就坐在徐夫人身边,一身红裙,安静乖巧,偶尔被问到话时轻声应答。
宴至半酣,府外忽然升起一束烟火,直冲夜空,轰然炸开,金红碎光倾泻而下,照亮整片庭院,也映得窗内满堂生辉。
#徐夫人 “都出去看吧,省的在屋里憋闷。”
一行人便三三两两起身,簇拥着徐夫人与老巍侯往庭院里去,炭火暖香被夜风一卷,取而代之的是清冽落雪气息,郑楚玉被人群带着往外走,大红斗篷在雪地里格外亮眼。
又一束烟花炸开,金紫流光倾泻满天,碎了的光晕,落满她的眉眼,满府众人,都仰首望向上空,惊叹声、笑语声混着烟花声响成一片,漫天烟火明灭,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映得温柔绵长。
紧接着,也不知是谁,一个雪球“嗖”地砸了过来,不偏不倚,正落在郑楚玉肩头,碎成一片雪沫。
郑楚玉愣了一瞬,抬眼便撞进魏俨眼底浅浅的笑意,当即抿唇鼓起腮,扬声嗔道:
##郑楚玉 “好啊……世元表兄,你别跑”
郑楚玉伸手在雪地里,飞快揉了个圆润雪球,攥在手心,提着裙摆便追了上去,大红斗篷在雪地上掠开一道明艳的弧光。
到最后,庭院里早已乱成一团。
雪球漫天飞掠,分不清是谁砸了谁,也记不清是谁先起的头。魏保护着郑楚玉,转身便被魏劭和魏梁、魏枭几个,合力砸了一身雪,魏俨想上前解围,刚迈步就被迎面飞来的雪球正中肩头,引得众人一片哄笑。
昨夜玩得尽兴,郑楚玉今早醒来时,刚一动弹,便只觉得浑身酸疼,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一般,懒懒地赖在锦被里不想起身。
芳霓推门进来,见她蹙着眉揉肩,忍不住低低笑了:
#芳霓 “女郎昨日跑得太疯,如今身上酸也是应当的,奴婢已备了热水,待会儿泡一泡便松快了。”
郑楚玉埋在软枕里,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便又躺进了被窝里。
按照规矩,今日小辈们要一同前去正院,拜见家中长辈,待行礼问安之后,长辈们便会预备下红包,图个新岁吉利顺遂。
郑楚玉一早便起身收拾,换了一身浅粉色曲裾裙,既合了年节的喜庆,又不张扬夺目,芳霓为她梳了个温婉发髻,簪上一支小小的珍珠簪。
到了前院,魏保与魏劭已经立在廊下等候,衣袍整洁,神色从容,显然是早到了片刻。
##郑楚玉 “世元表兄呢”
#魏劭 “表兄稍等片刻便来”
果然,没一会儿,便见一道浅蓝色身影踏雪而来,魏俨一身素色锦袍,衣袂整洁利落,显然是匆匆收拾妥当便赶了过来,见到廊下等候的几人,墨眸微缓,低声道:
#魏俨 “来迟了。”
郑楚玉、魏保、魏劭三人相视一笑,也不多问。
前院
徐夫人和老巍侯端坐主位,见四人一道进来,眉眼立刻弯了起来。
魏保、魏劭、魏俨、郑楚玉依次上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齐声问安。
徐夫人笑着抬手让他们起身,目光挨个扫过几个小辈,最后落在郑楚玉身上,温声道:
#徐夫人 “都好,都好,新一年平平安安便好”
说罢,一旁早候着的钟媪,便捧着漆金托盘上的红色荷包,每一个沉甸甸的。
四人齐齐躬身拜谢,随即又转向左右两侧坐着的朱氏与巍侯,敛衣垂首,依次行礼问安。
郑楚玉跟在魏氏兄弟身后,姿态恭谨得体。
#魏经 “都起来吧”
朱氏自然也早备好了荷包,见礼毕,便笑着让身边姜媪捧了锦盘过来。
魏保、魏劭、魏俨先后上前谢过,郑楚玉亦跟着敛衽轻声道了谢,伸手取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只。
午时一到,阖府又摆上了团圆饭。
一桌子珍馐美馔热气腾腾,长辈在上,小辈在下,席间笑语温和,礼数周全,倒比昨夜更显规矩安稳。郑楚玉安安静静用着饭,偶尔被徐夫人与朱氏问上两句,也都柔声应答,分寸恰好。
待到酒足饭饱,一番闲话过后,众人这才依次告退,各自散去。
廊外雪光微暖,风也轻快了不少,魏俨、魏劭、魏保与郑楚玉四人一同走出正院,行到岔路口,郑楚玉微微驻足,对三人浅浅一笑,随即福了福身:
##郑楚玉 “三位表兄,楚玉便先回去了”
#魏保 “路上积雪未化,表妹小心些”
魏保笑着应和,魏俨只淡淡颔首,目光却在她身上轻轻一落,无声目送。郑楚玉颔首示意,转身带着丫鬟往自己院中去。1
水蜜桃这辈子过的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