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与陈滂被送去巍国军营,两人虽然都是巍国俘虏,但待遇却是天差地别的,陈滂日日夜夜被抽打遭受酷刑,而李肃则只是关押着,好酒好菜伺候不说,还有人送来新衣。
巍国,渔郡,魏府
暮春的风,卷着晨雾漫进后院,落在廊下那方临水的花架上,郑楚玉跪坐在铺着绒毯上,面前摆着一只青釉暗纹瓷瓶,而她的手上,正把玩着一枝半开的白芍药。
她今日穿了件墨绿色刺绣红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烟纱,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目似秋水盈盈,肤若凝脂,娇嫩欲滴,浅浅一笑,一对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很是可爱。2
案上散着几样插花器具,银剪、铜筯、花泥,还有几枝刚从园子里折下的花枝——粉艳的海棠、清瘦的迎春、带着露水的栀子。
郑楚玉指尖微顿,将那枝白色芍药斜斜插入瓶中,略一偏头,调整着角度。她插花不喜太过繁丽拥挤,只讲究疏朗有致,意趣为先,廊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她却未抬头,只专注地拈起另一枝嫩黄迎春。
#魏俨 “表妹,你可听说了外祖父他们快回来了”
##郑楚玉 “听说了”
#魏俨 “那你可知,外祖母要与表兄择娶的事情”
##郑楚玉 “知道啊”
郑楚玉摆弄着花草,她还以为什么大事,这事儿女君与她提起过,大表兄在军中建功立业,如今连亲事都一并定下,岂不是双喜临门?
魏俨望着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下去,只讷讷道:
#魏俨 “那你就……”
##郑楚玉 “就什么啊?”
魏俨今年十四,魏劭十三,而郑楚玉,不过才十一岁,前后差了整整十岁,心思自然不在一处。
##郑楚玉 “表兄,我听说,你要去康郡啊?”
#魏俨 “嗯……”
#魏俨 “我要去,周游列国”
这话一出,郑楚玉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当即欣喜地放下手中花草,轻轻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凑到魏俨身边,仰着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郑楚玉 “表兄,你最好了”
#魏俨 “你上次对仲麟也是这么说的”
##郑楚玉 “表兄你相貌俊朗,仪表堂堂,貌若潘安,威风凛凛,气度不凡,简直就是话本中的谪仙临世……”
魏俨不等她说完,便轻轻泼了盆冷水:
#魏俨 “外祖母不会同意的”
##郑楚玉 “那若是女君同意呢”
魏俨看着她这副满心期盼的小模样,故意板起脸:
#魏俨 “那我也不带你去”
##郑楚玉 “哼!”
郑楚玉脸色一沉,抬手就将他往旁边轻轻一推,腮帮子鼓鼓的,背过身去,不理他。1
好可爱啊
魏俨素来爱逗这个小表妹,见她真恼了,反倒心头一软,忙往她身边又挪了挪,低声哄了起来。
#魏俨 “不是不带你去”
#魏俨 “是我要去的地方,你一个女郎去,不合适”
这话入耳,郑楚玉先是一怔,随即便脸颊微烫,又气又羞,抬眼瞪着他。
##郑楚玉 “你……你孟浪!”1
表妹以为他要去那种地方
她不愿再多说一个字,抱着桌上那瓶刚插好的花,起身便走,裙摆轻扫过地面,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魏俨 “谁孟浪了?”
他不过是实话实说——他要去的地方多是荒郊野驿、江湖市井,她一个娇养在深府的女郎,跟着他四处颠簸,本就不妥。
魏俨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又怕惹得她更恼,只得顿住脚步,眉头微蹙:
#魏俨 “我不过是为你着想,你怎的平白骂人?”
郑楚玉抱着花瓶,头也不回地往前急走,耳后还飘着魏俨几分急切的声音,她只当没听见,一心只想躲开。
慌不择路间,她下意识回头看他,冷不防撞到人了,花瓶轻轻一晃,幸而被她紧紧搂在怀中,才没摔落。
#魏劭 “小心”
魏劭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将撞进怀里的郑楚玉轻轻扶稳。
郑楚玉还带着方才的羞恼,被他这么一扶,脸颊更热,抬眼就瞪向魏劭,气鼓鼓地丢出一句:
##郑楚玉 “你也孟浪”
魏劭扶着她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茫然,显然没料到自己好心扶人,反倒落了这么一句指责。
#魏劭 “什么孟浪啊?”
郑楚玉抱着花瓶,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魏劭,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轻浅的风,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径直往花廊深处去了,只留下满院淡淡的花香。
魏劭站在原地,望着她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眉尖轻轻蹙起,一时竟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