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带着郑楚玉入府,第一个,就要拜见那位徐夫人,也是巍国的女君。
#朱氏 “楚玉,别怕,女君她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虽然朱氏自己也害怕,但还是在安慰小小的楚玉。楚玉当然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朱氏颤抖着的身子,到了院子外面,朱氏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和楚玉做好心里建设,这才带人进去。
徐夫人自然也听说了魏保兄弟二人,在暮安镇的所见所闻,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能在父亲故去后,临危不乱,甚至能第一时间保住自己的家业,甚至于跻身南郡郑氏这一脉。
只是她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魏府会派人去接她?
正想着,就听外间禀告,朱氏带着人到了。
#徐夫人 “罢了,请进来吧”
#朱氏 “儿媳,携楚玉,特来拜见母亲”
得到自家姨母的示意,郑楚玉恭顺的,向面前端坐的徐夫人行了一个大礼。
##郑楚玉 “郑姝拜见女君”
徐夫人注意到,眼前的小女郎生得极为标致,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初黛,眼似寒星点水,鼻梁挺翘,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徐夫人 “起来吧”
在得到徐夫人的首肯时,郑姝很是乖顺、知礼的退到自家姨母身侧。
若不是之前早已派人细细调查过她的出身,徐夫人此刻都要以为,眼前这个沉静知礼的小女郎,是哪家名门贵女了,若是不知其身份,谁会想到,她不过是商贾之家出身、刚刚丧父、无依无靠投奔姨母的孤女。
徐夫人端坐在上,目光淡淡落在郑姝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就算是郑姝在冷静,也能感觉到有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是知道这位徐夫人厉害的,因此,对待这位徐夫人,她可是拿出了比对姨母的十二分精神的。
生怕什么时候出错,徐夫人当然也不会为难一个小辈,只是关切了几句,便让朱氏将人领走了。
#钟媪 “女君是觉得这位表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徐夫人 “这个郑姝,小小年纪,却能这般沉得住气”
#徐夫人 “我实在看不透她”
#钟媪 “女君多虑了,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左右都在咱们府里,日后相处的时间多的是”
#徐夫人 “那就,再看看吧……”
回到了朱氏的院子,巍侯与世子还未回来,朱氏看着她小小一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半点不吵不闹,心里越发软得一塌糊涂,伸手便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朱氏 “楚玉啊,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只要有姨母在,日后,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朱夫人说这话是真心的,她有两个儿子,自小便在婆母身边教养,与她并不算亲近,整个府里,她没有一个能够说一些贴心话的。
如今,来了楚玉,楚玉是妹妹的女儿,妹妹走的早,她早些年也想将楚玉接到自己身边带着,但郑宣,也就是楚玉的父亲,在边州做官,并不在巍国,她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朱氏心口一软,再难抑制,伸手将小小的郑楚玉紧紧搂进怀里,郑楚玉又抱着自家姨母哭了好一会儿,此刻的她们,才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世子回来,就听到自家夫人,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他想进去,但又觉得外甥女在,多有不便,便只在外面等着。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朱氏才擦着眼泪从里面出来。
刚出来,魏经就迎了上去细心宽慰。
#魏经 “夫人就算再心疼外甥女,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朱氏 “妾身,就是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
正说着,朱氏的眼泪便又出来了,魏经是怎么哄都哄不好。
在朱氏走后,芳霓进来侍候,郑楚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再抬眼时,那双刚刚还哭得通红的眸子,已经半点委屈也无。
#芳霓 “女郎,看来,这位朱夫人是疼爱女郎的”
##郑楚玉 “姨母心善”
或许,朱氏确实是拿她当女儿养,但郑楚玉依然忘不了,当年,这位疼爱她的姨母,竟然要让自己以色侍人,留在魏家做妾,可这份爱或许也有少量的真心,但算计、权衡,也是真的。
##郑楚玉 “芳霓,你是我带来的,在这府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芳霓 “芳霓这条性命是主君所救,女郎放心,奴婢定不负女郎信任。”
郑楚玉没再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在芳霓的服侍下,梳洗睡下。
她还在孝期,因此,这一年来,只安安静静的待在后院,并不见外人。
武山国那边,已经传出了一些,关于苏女的流言蜚语,郑氏所为,徐夫人是清楚的,武山国的牡丹命格,她也是略有耳闻,郑姝在魏府已经一年了,除了乖乖待在内院为郑宣守孝,见一见朱氏之外,并没有见过外人。
桃林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一地,小姑娘站在树下,微微踮脚,抬手去够枝头最艳的一朵桃花,鬓边碎发被风拂动,长睫轻颤,平日里沉静端方的模样,此刻竟添了几分难得的娇憨软意。
十七岁的魏保身形早已长开,肩宽腰窄,立在桃树下如青竹挺拔,他看着小姑娘踮脚够了许久,也够不着那枝顶桃花,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不过是轻轻抬手,修长指尖一折,那枝开得最盛的桃花便稳稳落在了他手中。
##郑楚玉 “表兄?”
魏保将那枝开得最盛的桃花,轻轻递到了郑楚玉面前,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之间,眼前男子,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仿佛,递过来的不只是一枝桃花,是少年人不动声色的温柔。
##郑楚玉 “谢谢表兄”
郑楚玉只是微微福了福身,便离开了此处,她刚出孝期不久,今日折这几枝桃花,也不过是为了做些花蜜、胭脂膏子,她记得年少时,与她交好的那些女郎们,都爱这些小物,说笑间调脂弄粉,其中有一味方子,她记得尤为清楚,被唤作神仙玉女粉。
她想着,拥有记忆,先把父亲留下来的铺面,打理妥当。
#芳霓 “女郎这是要做什么?”
##郑楚玉 “等我做出来,你就明白了”
郑楚玉一连几日,都在研制方子,先前她所画的那些衣裳样式,一经推出,短时间内全部售空,物以稀为贵。郑楚玉便吩咐管事,一月上旬出一日,中旬出一日,下旬出一日……
做生意上,她不算有天赋,这法子,她也是学着,当年在都城中,见到过那些大商行掌事,如何吸引贵女们上门,如何把寻常脂粉,包得精致体面,如何推出新品,传得满城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