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昨夜长孙氏的话吓到了乐嫣,今早一起身,她便要去寺庙求平安符,阿爷、阿娘、姐姐、妹妹、弟弟……凡是她身边亲近的人都要求一份,不知道的,以为她去搞批发了。
云澜“小姐,那我们明日去不去看比赛啊”
李幼宜“当然要去,长歌肯定也会去的”
李幼宜“过几日,我要回关中一趟,你在长安,帮我守好家”
顾昀“小姐只管带着云澜,长安有我们呢”
李幼宜“顾叔,不用了”
顾昀“现在乌城还在打仗,外边不太平,小姐一个人孤身在外如何是好,老奴亲自挑了一些护卫与您同去”
李幼宜“不用……”
顾昀“一定要的”
顾昀坚持,李幼宜也没办法,马上到玄武门之变的日子了,她已经与李渊、李世民打过招呼了,谎称她阿耶有了消息,她要回关中一趟,亲自确认消息的真假。
果然不出李幼宜所料,长歌一大早就过来了,拉着她去秦王府去找乐嫣,听说魏叔玉也在场上,乐嫣哪里还能坐的住,只要她们戴上面具,就不会有人认出她们。
李乐嫣“幼宜,长歌,我昨天去庙里求了平安符,这是你们的”
李乐嫣将两枚平安符分别拿给了李幼宜和李长歌,剩下一枚是给魏叔玉的,架不住李幼宜和李长歌的调侃,李乐嫣慌张的想要逃离她俩的包围圈,随即,就撞见了皓都动手杀人,小白兔被吓的浑身颤抖,一股脑的撞到了李幼宜怀里。
皓都也注意到三人的动静,在看向李幼宜时,眼里满是慌乱,想要伸手去解释,李长歌已经将她们二人带走了。
此时的他心里一紧,看向地上的尸体,眼里满是嫌弃,甚至还愤懑的踢了一脚。
李乐嫣“刚刚吓死我了”
李幼宜“别怕,别怕,没事了”
李长歌“刚刚被皓都吓到,我都忘了给你们了”
李长歌将两个不同的荷包,给了乐嫣和幼宜,给乐嫣的是一只小兔子,虽然女工粗糙了一点,但还是能分辨出来形状的。
给幼宜的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狗,她绣的极为吃力,手指都扎破了。
李幼宜“我也有东西给你们”
李长歌“什么呀”
李幼宜将自己早已经给长歌备好的东西,从空间取出,当然也有乐嫣的,两份都是一样的。
李长歌摆弄着那些个瓶瓶罐罐,都被装在了两个荷包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东西不少。
李乐嫣“这些都是什么呀?”
李幼宜“这些,都是危急关头能够救命的伤药”
李幼宜从乐嫣荷包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玉瓶介绍道:
李幼宜“这里面装的是九花玉露丸,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的”
随后她又取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紫玉葫芦,里面装的是金疮药,虽然乐嫣可能用不到,但防患于未然嘛。
李长歌“谢谢幼宜,我收下了”
乐嫣想着她用不到,可以给阿耶用,也收下了。
三人到了球场,魏叔玉已经上场了,古人玩儿蹴鞠还是很厉害的,李世民在她们三个坐到看台时,已经注意到了她们。
李乐嫣“怎么办呀,阿耶都看过来了”
李幼宜“别看他,我们假装没看到他”
李长歌“对,别看那边,我觉得我阿耶也看过来了”
李建成确实看过来了,但却不是看李长歌,而是李幼宜,这个孩子,总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血脉天性,而且她的面容,像极了从前伺候他的若锦。
虽然,若锦之前一直在吓他,但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球场上,魏叔玉一身白色窄袖蹴鞠服,腰束绛色革带,头戴玉冠,乐嫣看到后,更是呼吸都慢了半拍,让她心口轻轻一颤。
就在众人为大唐队欢呼时,魏叔玉被阿诗勒部砸伤了腿,只能中场休息,三人赶忙去寻魏叔玉,医工正蹲在他身侧轻按膝头,他虽强撑着未露痛色,但不能再上场已然成了事实。
李长歌见状,趁他们不注意,将魏叔玉的蹴鞠服悄悄拿走,换了身衣裳,她便带着面具上场了。
李乐嫣“长歌呢”
魏叔玉“长歌呢?”
李幼宜“你们俩再晚发现一会儿,这场比赛就要结束了”
李幼宜“你好好休息吧,乐嫣,走了”
李乐嫣“我……幼宜,叔玉哥哥受伤了”
李幼宜“长歌那边更需要你”
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想留下照顾魏叔玉,李幼宜没给她机会,一把将人扛起来,就出了魏叔玉的营帐。
魏叔玉想伸手阻拦也已经晚了,乐嫣已经被扛走了。
将人扛回看台上,李幼宜便与她坐在一起,戴好面具,看着场上长歌的身影。
李乐嫣“长歌赢了”
最后还是大唐队胜,但也因此,让阿诗勒部使者注意到了没戴面具的乐嫣。
李幼宜“我们先回去吧”
李乐嫣“可是长歌还没出来”
杜如晦“郡主,县主先回去吧,永宁郡主还要接受封赏”
李乐嫣“杜先生,可是魏……”
李幼宜“乐嫣”
李幼宜“走”
李乐嫣“好吧”
李幼宜拉着她离开,直到远离球场,她才松开手。
李乐嫣“怎么了幼宜?”
李幼宜“但愿是我想错了”
刚刚,如果她没看错,那个阿诗勒部的特使,一定注意到了乐嫣。今天是六月初二,距离玄武门之变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她就能亲眼看到李建成去死了。
可是,长歌呢,长歌要怎么办?
将乐嫣送回王府后,皓都刚听说永嘉郡主和永安县主回来,便匆匆的赶到门口,就见到李幼宜的马车已经调头离开了,那个方向,不像是回李府,倒像是东宫的方向。
可是,永宁郡主还在秦王府,她去东宫做什么?
去东宫,李幼宜先是拜见了太子妃,随后便由小宫女带着她到了瑾夫人的殿中。
内殿好似有人在说话,听声音,像是一个男人,东宫里还有哪个男人能入内殿,想来是太子了。
声音消失后,太子也从内殿出来了,这是李幼宜第一次以如今的身份,面见于他。
李幼宜“见过太子殿下”
李建成“长歌还未回来,永嘉郡主怎么过来了”
李幼宜“先母忌辰快到了,听闻瑾夫人时常去白马寺上香,便想着约瑾夫人一同前去”
李建成眉峰微舒,沉郁的神色散了些许,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和。
李建成“原是为此”
李建成“白马寺香火鼎盛,想来是菩萨灵验,斯人已逝,郡主也莫要伤怀了”
李建成话语中似有真切的恻隐,眉峰微松,看向李幼宜的目光里满是和善,李幼宜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刺骨寒意与讥诮。
杀人凶手,竟也配在她面前说什么慈悲劝慰?
她心中冷笑翻涌,但面上却半点不露,只凝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与恭谨,微微躬身。
李幼宜“谢太子殿下”
李建成“不知为何,孤见到郡主,总是感觉很亲切”
当年那个孩子,如果没有死,想来也是她这个年纪。
李幼宜“殿下抬爱,小女惶恐,许是因着长歌,臣女与东宫缘分匪浅,才让殿下心生亲切。”
李建成“倒也未必,孤瞧着你,很像一个人”
李幼宜“不知殿下说的人是……”
李建成“不提也罢”
李建成“本宫还有别的事情,郡主自行进去便好”
提及自己阿娘,李建成有些心虚,李幼宜在心中嗤笑一声,感叹道:原来杀人凶手的仁慈,不过是不敢直面自己的罪孽。
李幼宜“是”
到内殿时,瑾夫人脸上全是忧虑之色,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是长歌回来了,没想到,却是李幼宜。
瑾夫人不敢耽搁,忙起身向李幼宜行礼,却被对方制止了。
瑾夫人“长歌还未回来,郡主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李幼宜“瑾夫人,永嘉是来寻瑾夫人的”
瑾夫人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便让三娘带人下去了。
瑾夫人“不知郡主,所来何事”
李幼宜“是这样的夫人,我阿娘的忌辰快到了,听闻夫人常去白马寺上香,便想约夫人一同前去”
李幼宜“不知夫人可有空”
瑾夫人“郡主相请,妾身自是有空的”
自家女儿与这位永嘉郡主交好,她是知道的,据说这位永嘉郡主母亲离世,父亲失踪,小小年纪便无依无靠,身世凄苦得让人心疼。
同为母亲,瑾夫人望着李幼宜的模样,心头不免牵出几分恻隐,思绪悄然飘远——长歌自小在东宫被太子捧在掌心长大,何曾受过半分委屈,若有一日她不在了,长歌没了母亲护着,会不会也……她都不敢想下去。
瑾夫人“郡主孝心,既为令堂祈福,妾身自当相陪,白马寺的香烛最是灵验,令堂在天有灵,定能感知郡主的惦念。”
李幼宜“只是,我们去的时日稍长,恐会累到夫人”
瑾夫人“郡主多虑了,妾身闲时本就爱往寺中走走,抄经祈福,倒也不算耽搁,何况只是陪郡主为令堂上香,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瑾夫人这般说着,便让人去准备上等香烛、锦缎,以及素食斋饭。
等李长歌从秦王府回来,瑾夫人便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