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阿箬

慈宁宫

不多时，皇后銮驾备好，富察琅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要赌，赌太后的私心，赌这后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太后（甄嬛） “皇后今日倒是有心了，在病中，还巴巴地跑一趟”

#富察琅嬅 “臣妾惦记着皇额娘，近来身子好些了，便想着来陪您说说话”

两人寒暄不过三两句，便都心知肚明，此番相见绝非只为叙话。太后率先打破僵局，朝身侧的福珈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

#太后（甄嬛） “皇后深夜过来，哀家有件东西要给你”

福珈会意，捧着一个描金漆盘上前，盘中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搁着一件莹白圆润的珍珠领约。

#太后（甄嬛） “这是哀家封贵妃的时候，先帝赏赐的珍珠领约”

#太后（甄嬛） “瞧瞧，这几颗珍珠颗颗圆润，哀家知道你节俭惯了，但璟瑟到了年纪，哀家这件东西，就当作给她添嫁妆吧”

这话听着是疼惜晚辈，实则是绵里藏针，字字都往和亲的事上引。富察琅嬅岂会听不出来，她微微一笑，从容抬手，示意身后的莲心捧上自己带来的锦盒。

#富察琅嬅 “巧了，儿臣与皇额娘心意相通”

#富察琅嬅 “儿臣不惯奢华，唯有手头这对彩金鸳鸯，是与皇上大婚的时候，先帝所赐，最为珍贵”

#富察琅嬅 “如今恒媞长公主要许嫁科尔沁部，儿臣特地奉上，为了恒媞妹妹的妆奁填色”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雾氤氲了眼底的冷光：

#太后（甄嬛） “璟瑟是你和皇帝所生，且早早就被封了固伦和敬公主，璟瑟自己不也总以嫡出自诩，自然是她嫁与科尔沁部最为合适”

#富察琅嬅 “璟瑟年幼，说话不知轻重，哪里可以许了人家呢？”

#富察琅嬅 “儿臣把她留在身边好好教导几年，等出落的有模有样了，再嫁也不迟啊”

#太后（甄嬛） “蒙古等不了 ，自古慈母多娇儿，璟瑟出嫁 成了人媳 自然就懂得规矩了，比你这个亲额娘教导，要有用多了，再说了，这次求娶公主的，科尔沁部，地位尊崇”

富察琅嬅抬眸，笑意盈盈，语气却寸步不让：

#富察琅嬅 这不现成，有恒媞是妹妹吗？论长幼，恒媞年长，又是璟瑟的姑姑，自然是长辈先嫁，再考虑晚辈的婚事”

#太后（甄嬛） “你是哀家的儿媳，你忍心看着你婆母伤心”

太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富察琅嬅 “儿臣不敢，皇额娘，永琮新殇，璟瑟，是儿臣唯一的孩子了，她要守着儿臣身边尽孝，也要为了永琮尽哀”

#太后（甄嬛） “你是嫡母，皇帝所有的子女，都是你的子女，可是恒媞，是哀家膝下，唯一的女儿了，没了她，谁为哀家尽孝”

#富察琅嬅 “皇上至孝，便是恒媞妹妹，嫁去科尔沁部，皇额娘也始终有皇上，这个儿子，而且儿臣身为皇嫂，也为了恒是妹妹着急，诗经有云，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太后闻言，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半分暖意也无。她话锋陡然一转，扯出了陈年旧事：

#太后（甄嬛） “恒媞妹妹？”

#太后（甄嬛） 你这皇嫂真是不易啊，当年那么多波折，差点就是乌拉那拉氏成了嫡福晋，成了皇后，若真如此，今日自称一句皇嫂的该是乌拉那拉氏，成了恒媞的皇嫂，不知道会不会多体谅哀家呀”

这话诛心至极，分明是揭她的伤疤，戳她最在意的嫡庶之别。富察琅嬅脸色微变，却很快镇定下来，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富察琅嬅 “乌拉那拉氏已死，皇额娘就算再想让她成为恒媞妹妹的皇嫂，也不可能了”

#富察琅嬅 “再说了，就算乌拉那拉氏还在，她膝下无子无女，那蒙古求娶，能嫁的，只有恒媞妹妹”

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拍了拍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似是赞赏，又似是忌惮：

#太后（甄嬛） “好，不愧是哀家自己挑选的儿媳，怪不得连皇帝都夸你，十足像极了，一个皇后的气度”

内殿里的檀香依旧袅袅，可那看似平和的气氛下，早已是暗流汹涌，刀光剑影。

#富察琅嬅 “皇额娘谬赞了，臣妾今日来，除了想为恒媞妹妹的婚事分忧，更有一桩两全其美的法子，想与皇额娘商议”

#太后（甄嬛） “哦？皇后有何高见？”

#富察琅嬅 “皇额娘想必也记得，先帝在世时，曾亲口赞过珍贵妃膝下的璟昭与四阿哥永瑾，称他们是大清的祥瑞。”

#富察琅嬅 “璟昭这孩子，品性纯良，又是皇上心尖上疼的，更难得的是，她与科尔沁的色布腾巴勒珠尔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太后眸色一动，没接话，却也没反驳。

#富察琅嬅 “若论嫡出身份，臣妾愿请旨，将璟昭养在膝下，册为嫡女。如此一来，既全了科尔沁求娶嫡公主的颜面，又不必委屈了恒媞妹妹，更能让璟瑟留在臣妾身边尽孝”

#富察琅嬅 “此事，还需皇额娘与臣妾一同，在皇上面前进言。皇上素来敬重您，有您帮衬，此事定能成。”

#太后（甄嬛）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太后指尖捻着佛珠，佛珠碰撞的轻响在殿中里格外清晰。她抬眼看向富察琅嬅，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太后（甄嬛） “珍贵妃恩宠后宫第一人，璟昭那孩子，皇帝疼的紧。”

#富察琅嬅 “正因为皇上疼爱，臣妾才舍不得让她蹉跎了好姻缘。色布腾巴勒珠尔是科尔沁的栋梁，与璟昭青梅竹马，这门亲事，是天作之合。”

#太后（甄嬛） “天作之合？”

#太后（甄嬛） “皇后倒是会说，可你别忘了，皇上连你要将璟昭养在膝下的话，都断然回绝了。哀家若是贸贸然去进言，岂不是自讨没趣？”

富察琅嬅心中一凛，面上却丝毫不乱，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诱惑：

#富察琅嬅 “皇额娘只需点到为止，皇上忌惮科尔沁势大，更怕太后您借着恒媞的婚事收拢蒙古势力。璟昭出嫁，可以断了太后您的的心思，这其中的利弊，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

太后眼底精光一闪，沉默着没说话，显然是被说动了心。

富察琅嬅的算计，她如何看不穿？

无非是借着璟昭的婚事，既保了她的璟瑟，又能借自己的势压皇上点头，甚至还能悄无声息地削弱珍贵妃的底气——毕竟女儿远嫁，再得宠的妃嫔也不能左右，这般层层叠叠的心思，未免太过凉薄。

太后眼底掠过一丝不喜，却又很快被现实压了下去。她抬眼看向富察琅嬅，对方依旧是那副恭顺温婉的模样，可眼底的执着与狠厉，却瞒不过她这双看透了后宫沉浮的眼睛。

#太后（甄嬛） “此事，哀家会仔细斟酌的”

富察琅嬅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稳稳落地。她太懂太后的言外之意了——若是不愿，只会断然回绝，这般说，便是应允了七分。她俯身行礼，姿态恭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富察琅嬅 “臣妾谢过皇额娘，无论您如何决断，臣妾都感念您的恩情”

#太后（甄嬛） “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此事，哀家自有分寸。”

富察琅嬅应声告退，转身时，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踏出慈宁宫的那一刻，她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

銮驾刚回长春宫门口，她便觉得胸口便猛地一阵翻涌，喉头涌上腥甜，忍不住俯身剧烈咳嗽起来。

#莲心 “皇后娘娘！”

富察琅嬅攥着帕子捂住唇，咳得浑身发颤，脊背弓得像一张绷紧的弓。待那阵剧痛稍缓，她缓缓松开手，素白的锦帕上，赫然晕开几点刺目的红梅。

她抬手拭去唇角的残血，指尖冰凉，眼底却无半分惧色。方才在慈宁宫，她强撑着病体与太后周旋，字字句句都带着权衡与算计，半点不露疲态，可这深宫博弈，最耗的便是心血。

莲心吓的要赶紧去传太医，却被富察琅嬅按下，现在这个时候，断然不能请太医，她还要…还要利用皇上的愧疚，促成此事。

为了璟瑟，为了富察氏的荣光，便是耗尽这残躯，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