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喝了口燕窝粥,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警惕:
阿箬“方才哲妃的话,你听明白了?”
魏嬿婉心头一凛,放下银筷,垂首道:
魏嬿婉“嫔妾愚钝,只听出哲妃娘娘是在为皇后娘娘忧心。”
阿箬冷笑一声,搁下玉碗,道:
阿箬“她是在提醒本宫,皇后的眼睛,已经盯上本宫这肚子里的孩子了。”
阿箬“皇后她没了永琏,便容不得旁人的孩子安稳,尤其是本宫的孩子。”
阿箬“紫苏”
紫苏小心翼翼的取了一个金镯子出来,那镯子,正是她当年入潜邸时,福晋也就是如今的富察琅嬅所赐。
魏嬿婉目光一凝,认得这镯子,她曾见过阿箬戴过一次,后来便再也没见她拿出来过。
阿箬“这镯子,是本宫当年入潜邸时,福晋——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所赐。”
魏嬿婉“竟然是皇后娘娘所赐”
阿箬“据说,是安南来的贡品”
阿箬“本宫与慧贵妃一人一只”
阿箬“嬿婉,你觉得呢?”
魏嬿婉“嫔妾觉得,这镯子精美华贵”
阿箬冷笑一声,指尖在镯子内侧的一处纹路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处纹路竟弹开一个极小的暗格。她示意紫苏凑近,压低了声音道:
阿箬“这暗格里,能藏些细碎的东西,比如……凝神静气的香,或是别的。”
魏嬿婉吓的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这样精美的镯子里,也能变成害人的东西。
阿箬指尖摩挲着赤金镯子的暗格,抬眸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魏嬿婉,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阿箬“你如今刚得恩宠,圣眷正浓,这是好事。但本宫告诉你,不希望你尽快怀孕。”
魏嬿婉心头猛地一跳,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缩,面上却依旧恭顺:
魏嬿婉“嫔妾愚钝,望娘娘明示。”
阿箬“这宫里的孩子,从来都不是单凭恩宠就能保住的,皇后盯着本宫的肚子,便会盯着所有有孕的妃嫔。”
阿箬“还有便是你的位分,嫔位以下,是不允许亲自抚养孩子的,你是本宫的人,本宫希望,你能自己抚养自己的孩子”
阿箬“所以,别急着要孩子,先爬上去,等你坐到嫔位,坐到更高的位置,有了底气,再诞下麟儿,那时谁也抢不走你的孩子。”
魏嬿婉俯身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冰凉的触感顺着额角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本以为,贵妃娘娘是忌惮她一朝有孕分薄圣宠,才不希望她尽快怀上孩子。却没想到,阿箬竟将后宫的阴诡凶险、位分高低的利害关系,一一剖白在她面前。
原来,娘娘句句提点,都是在为她做考量。
怕她根基未稳,怀了孩子便成了皇后的眼中钉,怕她位份低微,生下孩儿也只能拱手让人,落得母子分离的境地。
魏嬿婉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动容,字字恳切:
魏嬿婉“嫔妾愚钝,竟未能体察娘娘深意。娘娘此番提点,如拨云见日,嫔妾没齿难忘。往后定当唯娘娘马首是瞻,不敢有半分懈怠。”
魏嬿婉恭敬的退下,直至出了承乾宫这才松了一口气。
春婵和澜翠早已候在正殿外,见魏嬿婉出来,忙快步迎上前,一左一右小心扶住她的手。
春婵“主儿慢些”
魏嬿婉“贵妃娘娘待我这样好,娘娘如今怀有身孕,正是该安安心心养胎的时候”
魏嬿婉“往后这宫里的风风雨雨,便该由我替娘娘挡着才是。”
春婵与澜翠对视一眼,皆是垂首应道:“主儿说得是。”
魏嬿婉这才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算计:
魏嬿婉“走吧,回永寿宫,有些事,也该好好盘算盘算。”
魏嬿婉的身影刚消失在宫道尽头,承乾宫外的垂花门边,便有一抹素色身影悄然出现。
吉祥正立在阶下吩咐小太监洒扫,抬眼瞧见来人,忙敛了神色上前,打了个千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
吉祥.“茉心姑娘怎么来了”
茉心脚步一顿,脸上立时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快步上前凑近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热络:
茉心“贵妃娘娘今儿个可得空,我们主儿,想请贵妃娘娘去一趟咸福宫”
吉祥捏着锦帕的指尖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慧贵妃与自家主儿上回闹翻了之后,如今主儿身怀龙胎圣眷正浓,高晞月这时候递橄榄枝,怕不是真心叙话。
吉祥.“姑娘稍候,奴才这就进去通传,只是娘娘刚歇下,能不能请得动,奴才可不敢担保。”
茉心“有劳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