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死在了冷宫后,并没有挑起什么轩然大波,皇上在背后,查起了当初在大殿上死掉的三个宫人。
养心殿里,弘历猛地将和田玉掷在地上,玉料撞在金砖上,碎成两半,清脆的声响惊得殿内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弘历“居然敢欺君罔上,皇后、贵妃、嘉嫔,真是好样的!”
所有的一切都查清楚了,朱砂局背后的牵扯出了,他三个好爱妃。仪嫔和玫嫔有子后,富察老夫人便吩咐素练给嘉嫔暗示,嘉嫔又挑拨贵妃下手,抓了小禄子、小福子、芸枝的家人,让其三人以为,他们是听从贵妃的旨意。
弘历“毒妇,真是毒妇!”
启祥宫的暖阁里,燃着玉氏进贡的安息香,烟缕袅袅,裹着一股异域的甜腻。嘉嫔一身藕荷色玉氏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在烛火下晃出细碎的光。她赤着足,踩着软缎织成的花毯,腰肢如柳,随着玉氏的乐曲翩然起舞。
腕间的银铃叮当作响,衬得她眉眼婉转,满是柔媚。
弘历负手立在窗边,指尖捻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嘉嫔身上,却半分暖意也无。
他记得初见时,她也是这般跳着玉氏舞,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憨,那时他只当她是朵异域的解语花,如今瞧着,只觉那柔媚的皮囊下,裹着的是蛇蝎心肠。
乐曲渐歇,嘉嫔盈盈下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金玉妍“皇上,臣妾的舞,可合您心意?”
弘历没说话,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玉氏宫装,眉头骤然蹙起。
弘历“这衣裳,倒是别致!”
嘉嫔心头一喜,以为皇上动了心,忙仰起脸,笑道:
金玉妍“这是嫔妾母族的衣裳,臣妾想着,皇上许久没瞧过玉氏的舞了,便特意换上,博皇上一笑。”
弘历“博朕一笑?”
弘历忽然冷笑,俯身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让嘉嫔疼得蹙眉:
弘历“你穿这身衣裳,在朕的宫里跳着玉氏舞,是觉得朕的大清,容不下你这玉氏的美人,还是觉得,你玉氏的规矩,比朕大清的规矩更甚?”
金玉妍“皇上息怒,嫔妾……嫔妾没有此意……”
弘历“没有?”
弘历甩开她的手,嘉嫔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他转身,从李玉手中接过一份折子,掷在她面前,
弘历“那你告诉朕,三年前的朱砂局,是怎么回事?小禄子三人的家人,是怎么被你拿捏的?你又是怎么挑唆贵妃,构陷如懿的?”
折子上的字迹,字字清晰,小福子、小禄子、芸枝,他们并没有死,嘉嫔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瘫在地上,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金玉妍“皇上……嫔妾……嫔妾冤枉……”
弘历“冤枉?”
弘历“你借富察氏的手,行毒计,害两条龙裔,构陷朕的妃嫔,害死人命,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铁证如山?你穿这身玉氏衣裳,在朕面前献舞,是不是忘了自己已是大清的妃嫔?”
弘历“嘉嫔金佳氏,身着外邦服饰,于宫中妄跳异域之舞,不敬大清礼法,更兼心肠歹毒,构陷妃嫔,戕害宫人,罪无可赦!”
暖阁里的安息香,依旧袅袅,却忽然变得刺鼻。金玉妍怔怔地看着弘历,看着他眼底的冰冷与杀意,终于明白,今夜的召幸,从来不是恩宠,本就是皇上要与她对峙,他早就知道了……
此时的她,瘫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哽咽着说不出口。
弘历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他转身,对着李玉冷冷吩咐:
弘历“传朕旨意,嘉嫔金佳氏,素日心性乖戾,福薄缘悭,于启祥宫病逝,追封其为淑嘉贵妃!”
如此,也算全了玉氏的脸面,旨意传下去的那一刻,启祥宫内,进忠端着毒酒、匕首、白绫过来,绣儿见是进忠过来,忙到了进忠身后。
金玉妍“进忠公公,本宫要见皇上……”
金玉妍“朱砂局的事,没那么简单!或许还牵扯着珍贵妃!是她!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本宫有证据!求公公通传,让本宫见皇上一面!”
金玉妍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枯槁的手紧紧抓着进忠的下摆,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像濒死的烛火。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见到弘历,只要能把珍贵妃拖下水,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