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金玉妍如何说，进忠面上始终淡淡的，此时的金玉妍才反应过来，她僵在原地，看着进忠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出来，像冰锥子扎进心口。
金玉妍“你，你是珍贵妃的人？”
随即，金玉妍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进忠身后站着的绣儿。
自贞淑被遣送回玉氏后，绣儿便是她身边最贴心的人，是她亲手提拔、掏心掏肺信任的奴婢。此刻风雪里，绣儿穿着一身青布棉袄，垂着头站在进忠身后，听见金玉妍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金玉妍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做着求救的口型。
可绣儿像是全然看不见，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嫌恶似的蹙了蹙眉，趁着进忠转身的空档，飞快地对着门缝里的金玉妍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快又狠，满是鄙夷与不耐，像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金玉妍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冰冷的门缝上，红得刺眼。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那扇被铁链锁死的宫门，看着门外那两个背主求荣的人，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金玉妍“好……好得很！”
金玉妍“阿箬好手段！连本宫身边的人都能收买！连皇上跟前的公公都是她的人！本宫输了……输得好彻底！”
进忠立在门外，听着门内的狂笑与哭嚎，脸上依旧淡淡的。他对着绣儿微微颔首，绣儿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托盘上的白绫死死地缠绕在金玉妍脖子上。
绣儿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死死拽着白绫的一端，将另一端狠狠甩过头顶的梁柱，随即绕着柱子快步走了两圈。白绫被绷得笔直，勒得金玉妍的脸迅速涨成了青紫色，她的四肢剧烈地抽搐着，眼底的光一点点涣散，最后彻底定格在满是尘埃的房梁上。
殿外，进忠依旧立着，听着门内渐渐没了动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轻响。他抬手，拂去肩头落着的碎雪，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仿佛门内正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儿松开攥着白绫的手，看着金玉妍软倒在地的身子，脖颈间那道青紫的勒痕刺目得很。她垂眸理了理衣襟上沾着的乱发，方才那股狠厉全然敛去，转而换上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嘴角抿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戚。
“淑嘉贵妃——”绣儿的声音拔得极高，带着哭腔，却又刻意传得远些，惊得廊下守着的小太监们纷纷侧目，“薨逝了！”
这一声喊，打破了启祥宫的死寂。
进忠立在廊下，闻声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绣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又瞥了眼虚掩的殿门，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绣儿会意，哭得愈发真切，膝盖一软，竟似要跌坐在雪地里，被旁边的小太监忙不迭扶住。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念叨：“娘娘……娘娘她走得安详……许是……许是终于解脱了……”
这话半真半假，落在旁人耳里，只当是主仆情深。唯有绣儿自己清楚，这个时候的她，终于不用再过白天挨骂晚上罚跪的日子了，因为伤害她的人，已经被自己送上路了。
进忠“传旨，淑嘉贵妃薨逝，按贵妃礼制，即刻备丧。”
养心殿的烛火燃得正旺，明黄的光晕淌在金砖地上，映着殿内层层叠叠的帘幔，却驱不散半分凝滞的寒意。
弘历正倚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一枚通透的白玉扳指，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奏折上，却并未真正看进去。殿外的风雪声隐约传来，搅得人心绪不宁。
李玉垂手立在一旁，直到殿门被轻轻推开，进忠敛着袍角快步进来，俯身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进忠“回皇上，淑嘉贵妃薨逝了。”
弘历的指尖蓦地一顿，扳指撞在榻边的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进忠身上，眸底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悲戚，也无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弘历“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仿佛只是听闻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弘历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奏折，指尖却不再摩挲扳指，而是轻轻敲击着小几，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弘历“按贵妃的礼制下葬”
弘历“玉氏那边的赏赐，让礼部拟好了折子呈上来。”
进忠“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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