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轻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不怀好意的促狭,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射向跪在地上的海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淬了毒的银针,直往人心窝子里扎:
阿箬“海嫔信奉神明,平日里也最喜欢逼着别人发誓,海嫔,本宫问你,你敢发誓吗?”
阿箬“你敢以慧姐姐与你珂里叶特氏全族发誓吗?发誓你从未存过害二阿哥的心思,发誓那芦花与巫蛊,与你毫无干系!”
这话一出,海兰浑身猛地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她素来敬重高晞月,视她为深宫之中难得的知己,珂里叶特氏全族更是她的命脉根基,阿箬偏偏挑了这两样,捏着她的七寸,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海兰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若发誓,便是拿高晞月与全族的安危赌咒…她若不发,落在旁人眼里,便是坐实了罪名。
殿内的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烧得她浑身发冷。阿箬见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只等着看她彻底败落的模样。
富察琅嬅“海嫔,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嘴硬?”
富察琅嬅缓缓抬手,示意宫人将那托盘上的芦花与扎针小人捧得更近了些,烛火映着她端庄的面容,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富察琅嬅“人证物证俱在,连你宫里的人都认了,你再狡辩,不过是徒增皇上的烦忧,平白折辱了自己的体面。”
富察琅嬅“你素来与晞月亲近,如今却要连累她一同被人置喙,你珂里叶特氏一族,素来忠谨,难不成要因你一人,落得个满门倾覆的下场?”
弘历“事已至此,不必再审!叶心抗旨狡辩,目无君上,赐自尽!”
弘历“至于珂里叶特,心肠歹毒,构陷皇嗣,朕不废你,不赐你死,只将你打入冷宫”
弘历“每日一碗蕈菇汤,朕要你活着,好好尝尝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颤。谁不知道那蕈菇汤看似无害,实则日日服食,会慢慢耗损心智,让人变得疯癫痴傻,比直接赐死还要难熬。
海兰趴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个干净,额角的血混着未干的茶水,黏住了散乱的发丝。她缓缓抬起头,视线早已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御座上那个冷硬的身影,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字字都带着血沫子:
海兰“皇上……臣妾没有……真的没有……”
她撑着手臂想要往前爬两步,膝盖磨得生疼,却只换来太监更狠的按压。海兰看着阿箬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看着皇后眼中深藏的狠厉,看着满殿妃嫔或漠然或幸灾乐祸的脸,突然就笑了出来。
那笑声凄厉又绝望,在寂静的殿内回荡着,听得人心头发麻。
海兰“皇上!”
海兰“你以为,臣妾只害过二阿哥一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