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阿箬

皇后在一旁垂泪，柔声劝着“皇上息怒，龙体为重”，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殿内的妃嫔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盛怒的帝王，引火烧身。

弘历“李玉”

李玉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出了殿门，不过片刻，便领着咸福宫那群瑟瑟发抖的宫人太监进来。一行人被按着跪在金砖上，个个面无人色，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弘历“说！海嫔做下这等阴毒之事，你们可知情”

弘历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目光扫过众人，吓得他们身子又是一颤。

底下的人哪里经得住这般阵仗，更遑论慎刑司的酷刑还在等着他们。不过三两句话的逼问，便有人哭着求饶，哆哆嗦嗦地交代：

“奴才……奴才只见过叶心姑娘，从宫外带回过芦花，插在东配殿的瓷瓶里……别的，奴才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这话一出，其余宫人也跟着附和，哭声混着求饶声，乱糟糟地响成一片：

“是叶心姑娘带回来的！奴才们从未见过海嫔碰过那些东西！”

“求皇上开恩，奴才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唯有叶心被押在最前面，她发髻散乱，嘴角带着青紫的瘀痕，却死死咬着牙，任凭旁人如何逼问，都只梗着脖子，哑声嘶吼：

叶心“皇上皇后娘娘明察，不是主儿做的！是有人栽赃陷害！！”

叶心“那芦花早就被奴婢扔了！怎么会凭空多出一瓶来？还有那针扎的小人儿，奴婢连见都没见过！定是有人趁乱塞进主儿的床下，就是要置主儿于死地啊！”

叶心挣着身子想要往前跪爬两步，却被太监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叶心急得双目赤红，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盯着弘历，不肯放过他脸上分毫神色：

叶心“皇上！您信奴婢一句！我们小主素来安分，连踩死只蚂蚁都不忍心，怎么会对二阿哥下此毒手？求您彻查啊！求您还小主一个清白！”

弘历冷笑，那笑声极轻，在寂静的殿内炸开，听得人心头发皮发麻，他缓步走下台阶，龙靴碾过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逼近叶心。帝王的威压涌来，压得那叶心几乎喘不过气，但叶心此时，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满眼都是泣血的恳求和不甘。

弘历“栽赃陷害？”

富察琅嬅“证据从咸福宫搜出，人证是她宫里的人，连你都亲口承认，芦花是你带进宫的——”

富察琅嬅“到了此刻，还敢在皇上面前颠倒黑白，真是主仆同心，一样的伶牙俐齿，一样的不知死活！”

弘历“纯妃，你说”

弘历看向一旁的纯妃，纯妃赶忙起身，将那天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告知弘历和富察琅嬅，

苏绿筠“那日海嫔到臣妾宫里，恰遇永璋在，永璋贪玩，随身带的布娃娃勾破了口子，正哭闹着要一模一样的”

苏绿筠“偏巧那日海嫔瞧见永璋哭闹，便主动开口，说她的针线尚可，愿为永璋缝修补布娃娃，绝对一模一样”

苏绿筠“后来海嫔果真将缝好的布娃娃送来了，永璋欢喜得紧，日日带在身边。臣妾想着不过是孩童玩物，便也没放在心上，竟不知……竟不知会惹出这般祸事。”

苏绿筠“臣妾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明鉴。”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将海兰与布娃娃的关联挑得明明白白，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半点干系都无。

富察琅嬅“难为纯妃妹妹记得这般清楚，也算是帮着厘清了一桩头绪。你怀着身孕，快起来吧，仔细伤着身子。”

弘历的脸色却愈发沉郁，眸底的寒意浓得化不开，只冷冷吐出一句：

弘历“好一个心善的海嫔！”

弘历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的海兰，许是恨极了，一脚便踹到了她的心窝上：

弘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海兰撑着发麻的膝盖，缓缓抬起头。额角的血痂黏着碎发，狼狈得不成样子，一双眼却亮得惊人，直直撞进弘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海兰“皇上，臣妾没有害二阿哥！那芦花早被叶心扔了，床下的小人儿臣妾更是见所未见！是有人栽赃，是有人设局陷害臣妾！”

海兰“皇上明察！皇后娘娘明察！臣妾入宫数年，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心！布娃娃是臣妾缝的不假，可那只是见三阿哥哭闹，一时心软，何曾想过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殿内静得可怕，唯有她磕头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众人心上。阿箬坐在下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

阿箬“海嫔这话说的，可你若没有旁的心思，为何要让叶心去扔了芦花”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海兰身上。阿箬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上的绣花，语气愈发轻柔，却更显咄咄逼人：

阿箬“偏生这芦花，是能害了二阿哥性命的东西，你便急着让叶心去扔了，这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她微微侧身，看向御座上的弘历，眼底满是“公允”之色：

阿箬“皇上，臣妾说句不该说的——海嫔此举，未免太过刻意了些。若真是清白无辜，何必急于销毁这‘证物’？”

海兰猛地抬头，看向阿箬的目光里满是惊怒与不甘，嘴唇哆嗦着，却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