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海兰的目光骤然一凝。
珍贵妃一身浅紫色宫装坐在下首，身边的是四阿哥永瑾，阿箬见她望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讽的笑意，随即又轻轻扶了扶鬓边的赤金镂空映月簪。
海兰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太清楚这支簪子了。
这可不是寻常的饰物，是阿箬在提醒她——提醒她自己手里攥着什么。那是足以让慧贵妃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把柄。
她是在告诉海兰：安分些，别以为知道她的一些把柄，就敢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否则，高晞月日后的下场，绝对比她今日还要惨上几分，另外…海兰宫外的弟弟，以及珂里叶特氏全族，都将沦为她的陪葬。
海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死死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却硬是逼自己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阿箬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另一侧，哲妃素衣淡妆，正低声安抚着身侧的大阿哥永璜。永璜已是少年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茫然。
哲妃之下，便是纯妃，今日有皇子的生母，都到了。
海兰被押着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敛去眼底所有的惊惶与愤懑，俯身叩首，声音虽哑，却依旧带着几分残存的恭谨：
海兰“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连一丝回响都未曾散去，便听得“砰”的一声脆响——弘历抬手，将手边那盏尚冒着热气的热茶，狠狠朝着海兰的头顶砸了下去！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裂的白瓷片，劈头盖脸地落了她满身。青瓷茶盏的碎片擦过她的额角，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温热的茶汤顺着她的发鬓往下淌，浸湿了肩头的衣衫，瞬间便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殿内的妃嫔们俱是一惊，尖叫声几乎要破喉而出，却又被帝王盛怒的威压逼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箬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迭伸手捂住身旁永瑾的眼睛，将他死死按在自己怀里，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恭顺的模样，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快意。
纯妃更是将永璋往身后一扯，紧紧护在怀中，垂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哲妃也是下意识的将永璜带到自己身后，但永璜几乎是本能的护在自家额娘面前。
海兰僵在原地，额角的血混着茶水往下流，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她却连抬手拭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牙，任由那股热意灼得头皮生疼，心底的寒意却一寸寸漫上来，冻得她浑身发僵。
弘历“毒妇！你好大的胆子！朕何曾亏待过你？竟用这般阴毒龌龊的法子，害朕的孩儿！”
弘历指着海兰，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了。
海兰“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不知皇上所言何意啊”
弘历“芦花，巫蛊，桩桩件件，皆是冲着永琏的性命去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弘历“朕瞧着你素来安分，原以为你是个通透懂事的，却不料竟是这般蛇蝎心肠！”
弘历的声音陡然拔高，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海兰，目光里的嫌恶与杀意，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刚刚阿哥们已经审问过了，弘历便让进忠将三位阿哥都带了下去，只审着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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