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江与彬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比一众太医都快了一步。
此时的永琏,正靠在皇后怀里咳喘不止,脸色青紫,气息奄奄,那模样比前几日风寒高热时,还要凶险数倍。
江与彬半点不敢耽搁,也顾不得行礼,几步冲到榻边,指尖飞快搭上永琏的腕脉。
#江与彬 “快!把殿里的窗都关上!地上的芦花尽数扫了,不许留一丝一毫!拿干净的帕子,沾温水替二阿哥拭鼻,快!”
江与彬话落,已经飞快从药箱里取出银针,精准的扎在永琏的天突、膻中几处穴位上,又取了一小瓶药膏,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抹在永琏的鼻下,那药膏带着清润的薄荷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诊脉,眉头拧得死紧,对着脸色惨白的皇后沉声道:
#江与彬 “皇后娘娘,二阿哥是喘症骤发,是芦花入了鼻息,引动了旧疾!”
富察琅嬅猛地回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只翻倒的布娃娃上,芦花还在从针脚里悠悠的飘出来,雪白的絮毛,在暖融融的日光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是永璋的布娃娃,是纯妃亲手做的,怎么会在这时候,飘出芦花来?!
皇后看着床上咳喘渐缓的永琏,眼底的柔意彻底散尽,只剩下蚀骨的寒意与暴怒的锋芒,她是中宫皇后,她的孩儿是大清嫡子,竟被人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先是风寒,再是芦花,步步都是杀招,步步都要置永琏于死地!
弘历恰在此时踏入殿门,刚进门便见殿内一片狼藉,江与彬跪在地上,还有皇后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寒怒,以及吓哭了的永璋。
#弘历 “朕听说永琏喘症复发了,江与彬,怎么回事?”
#江与彬 “回皇上,二阿哥喘症骤发,是沾了芦花”
弘历的目光,沉沉落向素练双手捧着的那只布娃娃上。锦缎缝的身子,绣线描的眉眼,稚拙又妥帖,原是孩童最寻常的玩物,此刻落在这沉寂的内殿里,却只衬得周遭的气息都凝着几分滞涩的凉。
片刻,弘历才缓声开口,声音里裹着几分倦意,吩咐身侧垂首而立的莲心与江与彬好生照顾二阿哥。弘历便不再多看那布娃娃一眼,亦不再留步这满室低闷的内殿。
他只微微侧身,伸手虚扶了身旁的皇后一把,皇后鬓发微松,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被他这一扶,才勉强稳住了踉跄的脚步,眼底的泪意被死死噙着,半点不敢落。
而这边的动静,早有人传了出去,纯妃不敢耽搁,只由可心扶着,一手紧紧护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匆匆往撷芳殿的方向赶去。
#弘历 “永璋,这布娃娃,可是你的?”
永璋不过是稚龄孩童,骤然被弘历这般发问,脊背猛地绷紧,小小的身子瞬间僵住,他抬眼怯怯望了弘历一眼,撞进那潭深不见底的眸色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唇瓣哆嗦着,竟一时忘了言语,眼底的惶恐翻涌上来,眼眶倏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