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皇子的担当,没有半点皇家气度,弘历冷眼睨着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眼底的寒意翻涌,怒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嫌弃与鄙薄。
弘历“朕瞧着你,只觉得寒心!生在皇家,身为皇子,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畏畏缩缩,半分胆识没有,半分担当全无,朕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懦弱无用的东西!”
弘历“皇家的阿哥,便是寻常人家的男儿,也该有几分筋骨,几分气度!你倒好,遇事只会躲只会哭,连一句敢作敢当的话都没有,这副样子,将来能成什么气候?能担得起什么家国重任?”
弘历的话音愈发冷冽,周身的帝王威压尽数铺开,压得殿中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炭火灼灼燃着,却烘不暖半分这殿内的冰寒。
永璋只会死死咬着唇瓣哭,哭声压抑又狼狈,肩头抖得厉害,泪水糊满了一张小脸,哽咽着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落泪,半点应答的模样都无。
富察琅嬅心头急得火烧火燎,面上却半点不敢露,只余下一片端庄的焦灼。皇上此刻已是满心嫌恶,再这般逼问下去,这孩子只会哭得失了方寸,怕是半句话也问不出来,反倒徒惹皇上更深的厌弃,还会把事绪搅得更乱。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快与急闷,那点不快,一半是怨永璋的懦弱不堪,一半是忧这布娃娃的事牵扯出旁的枝节,借着素练的力道下去扶起永璋,指尖轻轻抚上永璋冰凉的小脸,替他拭去颊边的泪,动作温柔,语气也放得极软,耐着性子温声哄道:
富察琅嬅“永璋,别怕,光额娘在呢,皇阿玛只是问你话,你好好说,莫要再哭了,告诉皇额娘,这布娃娃,到底是谁给你缝的?”
她的声音轻缓,带着做额娘的温软安抚,一下下顺着永璋发抖的脊背,总算让那孩子的哭声稍稍敛了些,只是依旧抽噎着,泪眼朦胧的,满眼都是惶恐无措。
永璋混沌的脑子里,此刻只剩连日来额娘在钟粹宫一遍遍叮嘱他的话,那话像是刻在了心尖上,翻来覆去的,字字清晰。
额娘日日在他耳边念叨,教他记牢,这布娃娃,是海娘娘给的,是海娘娘亲手要替他缝补的。那点孩童的惊惧里,没半分思量,只凭着记熟的话,抽噎着,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的脱口而出:
永璋“是……是海娘娘……儿臣先前的布娃娃破了,是海娘娘在儿臣额娘宫里的时候,瞧见了,说要……要帮儿臣缝补的……”
话音落,他又忍不住瘪了瘪嘴,眼泪又涌了上来,只是这一次,倒比先前少了几分全然的惶恐,只剩孩童受了惊的委屈,尽数化作泪意滚落。
富察琅嬅扶着他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沉凝的光,转瞬便敛得干干净净,依旧是那副温柔疼惜的模样,只轻轻拍着永璋的背,柔声应着,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攥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