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赶来后,一番诊脉,脸色骤变,随即跪地叩头:“恭喜白答应,您……有喜了。”
白蕊姬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有了身孕,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太医离开后,白蕊姬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眼底却重新燃起了光芒。
白蕊姬解了禁足,弘历正在承乾宫,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欢喜。
阿箬“皇上,白答应有喜了,您不去看看吗?”
弘历手中的奏折顿了顿,却并未抬头。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不急不缓,却透着几分不耐。
弘历“去看她?”
弘历“之前,朕在咸福宫时,晞月便向朕提过——这位白答应,原先在南府时,与太后身边的福珈姑姑往来密切。”
弘历“朕派人去查过”
弘历“她的确是太后安排在朕身边的一枚暗子。”
弘历“她的出现,太过巧合。她的得宠,也太过顺利。太后一向不喜朕身边出现太过得宠的女子,却偏偏对她格外宽容。”
弘历“朕若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也枉为天子。”
阿箬“那皇上……为何还要宠她?”
阿箬略微有些不满,却被弘历拉入怀中,继续听他解释道:
弘历“朕若不宠,太后便会怀疑朕已知情。她既送来,朕便收下。只是……”
弘历“朕从未真正信过她”
阿箬微微点头,这种鬼话她若是真信了,她就白活了。
弘历“她如今有了身孕……太后恐怕会更得意。”
阿箬“皇上担心……孩子的安危?”
阿箬装作不解的问道,只听弘历继续道:
弘历“朕担心的,是太后借这个孩子,插手后宫,甚至干预前朝。”
阿箬“皇上想来已有了防备?”
弘历“朕已命人暗中盯着永和宫。白蕊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朕的眼睛。”
弘历“她腹中的孩子……朕会护着,但她本人——朕不会再让她肆意妄为。”
阿箬“白答应性子张扬,又是太后送来的人。如今有了身孕,更是气焰渐长。若她继续住在永和宫,离大阿哥的所居太近……只怕哲妃姐姐又要受委屈。”
阿箬“皇上也知道,哲妃姐姐是那种——哪怕白答应如何,她都一声不吭,自己把委屈咽下去的人。”
弘历沉默了,他的确知道,哲妃富察氏,一向温柔贤淑,从不争宠,也从不抱怨。可正是这种不争,让弘历心中反而多了几分怜惜与愧疚。
弘历“是啊,朕也想着白氏不能再住永和宫了”
弘历“白氏如今有孕,脾气又越发急躁,若冲撞了哲妃,或是扰了永璜……确实不妥。”
阿箬“皇上圣明”
弘历“那依你之见,该将她安置在何处?”
阿箬“此事应由皇上定夺,臣妾不敢妄言”
弘历“她有孕,朕不便苛待,如懿是与朕两心相许之人,定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延禧宫……刚刚好。”
阿箬继续劝道:
阿箬“皇上,无论如何,她如今怀着龙种,若皇上不去探望,恐惹后宫非议。”
弘历“非议?朕若去了,才是真正的麻烦。”
阿箬“臣妾不知皇上所指。”
弘历“太后安排她在朕身边,是何用意,你我都清楚。如今她有孕,太后必定更加得意。朕若此时表现得欣喜若狂,岂不是正合太后心意?”
阿箬“皇上深谋远虑,臣妾不及。”
弘历“朕不去,是为了让她明白——朕的宠爱,不是她能恃宠而骄的理由。”
弘历“也是为了让太后知道,朕不是任她摆布的木偶”
弘历“这后宫,从来不是谁有了孩子,就能一步登天的地方。”
阿箬抬头,看向弘历,他的眼中,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帝王的权衡与冷静,朱砂局很快就要开始了,阿箬很是兴奋。
希望金玉妍不会让她失望。
白蕊姬被封为常在,赐封号为“玫”,弘历为了彰显对她的宠爱,将她迁入延禧宫。如今如懿需要晋封位分,玫常在位分太低,不能抚养孩子,若是玫常在诞下孩子,可以抱给主殿的如懿抚养。
宫道上,金玉妍提议众人去延禧宫看望玫常在,高晞月眉眼间全是鄙夷,她没想到,白蕊姬居然那般有福气,腹中怀了贵子,惹得皇上对她怜惜,因此,她日日夜夜都在诅咒白蕊姬,希望她求子得女,最好生不出来健康的孩子。
金玉妍提出去看望玫常在时,高晞月只觉得晦气,刚想离开,但想到如今她在延禧宫,如懿的地方,她倒是想去凑凑热闹,一大群宫妃浩浩荡荡的到了延禧宫。
正巧,便遇到了如懿的贴身宫女,芷兰和白蕊姬的贴身宫女俗云吵了起来。
芷兰“延禧宫的主殿住着娴贵人,玫常在刚迁进来,就想越规矩吗?”
俗云“我家主儿如今怀着龙种,皇上亲赐的‘玫’字封号,这主殿,本就应该是我们主儿的”
金玉妍听见动静,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脚步却慢了下来,显然是要等着看好戏。高晞月更是忍不住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低声道:
高晞月“刚怀孕就这般张扬,真是没见过世面”
如懿在殿内听见外头的争执,眉头轻蹙,白蕊姬如今风头正盛,可延禧宫是她的地方,若让宫女们吵得不成体统,传出去反倒显得她没有规矩。
如懿“玫常在若是想要迁入主殿,大可以去寻皇上皇后,俗云,这里不是你该放肆的地方”
俗云被这一句堵得呼吸一滞,又看到那些个娘娘们都到了,随即,便悻悻离开了。
白蕊姬“主殿,本该是我的,出身高贵又如何,还不只是一个贵人”
俗云“主儿,慧贵妃、珍贵妃、哲妃、纯嫔、嘉贵人、仪贵人都来探望您了”
俗云扶着白蕊姬起身,她这回学乖了,没有与她们起争执,反而将众人请入殿中喝茶。殿内早已备好热茶与点心,香气四溢,众人落座后,气氛却有些微妙。
阿箬端坐一旁,一袭绯红宫装衬得她姿容明艳,她抬眼看向高晞月,见对方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阿箬“妹妹搬来延禧宫可还习惯”
白蕊姬闻言,连忙起身行礼,动作轻柔,似是怕惊动腹中胎儿。她抬眼看向众人,脸上带着几分怯意,却又强撑着端庄:
白蕊姬“多谢诸位姐姐挂念,嫔妾一切都好”
金玉妍轻摇着手中的绣帕,眸光流转,恰到好处地开口,打破了殿中一时的沉寂。她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深意:
金玉妍“妹妹如今怀有龙嗣,我可听说,这怀孕之人,要多吃鱼虾,这生出来的孩子,才会聪明伶俐”
她这话一出口,殿内众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白蕊姬身上。
白蕊姬“真的吗?”
金玉妍“在座的珍贵妃娘娘、哲妃娘娘、纯嫔娘娘都是生育过的,”
她这话一出,殿内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了阿箬、富察诸瑛和苏绿筠身上。
阿箬“鱼虾确实是好东西,只是妹妹吃之前还是要与太医商量,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若是出现什么过敏的反应,只会适得其反”
白蕊姬“贵妃娘娘说的是,嫔妾谨记”
富察诸瑛“玫常在到底曾与本宫在永和宫住着,如今怀有身孕,本宫从前怀格格时,只因吃错了东西,便……如今看到妹妹怀有龙嗣,便忍不住想要提点一番”
富察诸瑛说着,便让暮秋将准备好的食物相克的食谱,交给了白蕊姬。暮春自她失了女儿,富察诸瑛便将她打发了出去,如今陪在她身边的大宫女,叫做暮秋。
白蕊姬收下了,总归是哲妃的一片好意,白蕊姬在永和宫时,与哲妃没有过什么交集,就算她在长春宫请安时,一时间有过得罪她,她也没有私下里刁难过她,她被禁足,也没有受到内务府的苛待。
白蕊姬“多谢哲妃娘娘提点,嫔妾谨记”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金玉妍回去后,便让人去御膳房接触小禄子,小禄子以家乡河北闹了旱灾,爹娘失去了消息为由,在高晞月的必经之地哭着,阿箬此时正与高晞月回咸福宫说话。
阿箬“本宫怎么听说,你的哥哥小福子,在娴贵人宫中当差?”
小禄子“娴贵人只是贵人,更何况她家中无人,奴才的哥哥就算求她,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高晞月心中暗喜,对比如懿,她的优越感一下子就出来了,随即,便对小禄子道:
高晞月“本宫的阿玛,正好在河北巡视,倒是可以帮你寻寻人”
小禄子忙对着高晞月磕头道谢,阿箬只是想来看看进度而已,随即便告诉高晞月,最近嫔妃都往螽斯门下求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她得去接她的璟昭和永瑾了。
待阿箬离开后,高晞月一脸失落的摸着自己的小腹,茉心只得宽慰她。
紫苏“主儿,延禧宫那边,嘉贵人收买了一个宫女,叫做芸枝朱砂已经放置娴贵人的妆奁中了”
阿箬“她想报仇,自然知道该怎么去做…”
芷兰恨如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前段时间,她的额娘过世了,尽管她一直省吃俭用的,寄银子回去,但如懿最近与皇上闹别扭,只因她在生辰时,要皇上册立皇上的生母李氏金桂为太贵人,内务府一贯拜高踩低。
如懿失了圣心,芷兰自然也跟着受牵连。她寄回家的银子,比往常慢了许久才送到。等银子到了,额娘早已撒手人寰。
尚书房外
永瑾“额娘”
璟昭“额娘”
阿箬“今儿个你们在尚书房可还听话?”
璟昭“额娘放心,女儿可听话可听话了”
阿箬被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璟昭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了,性子很是活泼,不同于璟昭的活泼,永瑾总是很是很老成。
阿箬“你呀,真是一天不夸都不行”
阿箬取了帕子,为两个小家伙擦了擦汗,随即便看到一旁驻立的永琏,可怜孩子一个人住在撷芳殿,皇后对他满怀期望,恨不得他处处都做得最好,可正因为这份期望,她把永琏送进了撷芳殿,不愿让人说她偏袒自己的孩子。
高位嫔妃本可以将孩子带在身边教养,但皇后为了给后宫众人做表率,硬是把儿子送去了撷芳殿,与其他皇子一样,一视同仁。
阿箬“前几日听璟昭说,二阿哥得了风寒,天冷加衣,阿哥可要仔细身子”
永琏“多谢珍娘娘”
就在阿箬温柔地替永琏理好衣裳、轻声叮嘱之时,一旁的璟昭忽然嘟起了小嘴。她悄悄挪到阿箬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拉住了阿箬的衣袖。
璟昭“额娘,璟昭想吃额娘做的云片糕了”
永瑾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显然对妹妹的“争宠”行为早已习惯。永琏则有些局促,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让璟昭不开心,微微低下头。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瞟了永琏一眼,那小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这是我额娘。
阿箬哭笑不得,心中早已被女儿这份天真的依赖,感染得一塌糊涂。
阿箬“好好好,额娘回宫就给你做”
璟昭立刻抱住阿箬的胳膊,像只小奶猫似的蹭了蹭:
璟昭“额娘最好了!”
永瑾“又来这招”
永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远去,他真的很羡慕,羡慕璟昭可以毫无顾忌地扑进额娘怀里撒娇,羡慕他们走在一起时那种自然的亲昵与依赖。
而他……
皇额娘常说,他是嫡子,要做表率住在撷芳殿,他很想说,皇额娘……永琏也想……偶尔任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