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蕊姬怀孕后,她整天都吃鱼虾,每日的早膳、午膳、晚膳,甚至宵夜,御膳房送来的都少不了鱼虾。清蒸鱼、红烧鱼、鱼汤、虾丸、虾饺……花样翻来覆去,却始终离不开这两样。
起初,白蕊姬吃得津津有味,只觉得腹中孩子能因此更聪慧,便什么都值得。可渐渐地,她的嘴里开始不舒服。
先是嘴角起了小水泡,她只当是上火,并未在意。可没过几日,她的嘴里竟起了满嘴的燎泡,疼得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每吃一口,嘴里便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仍逼着自己咽下去。
她越这样,越让人心惊。
如懿“怀孕本就该饮食均衡,哪能一味偏吃?”
芷兰“主儿在意她做什么,她还想抢主儿的主殿”
如懿淡淡的摇了摇头,芷兰说的对,白氏嚣张跋扈,连贵妃也不放在眼里,她又何必再去管旁人的闲事,如懿继续手中的画,兰草的叶片在她笔下渐渐舒展,清雅而孤高。
如懿笔下的兰草图渐趋成形,朱砂点蕊,正需点睛之笔。芷兰立在一旁,眼尖地瞧见砚旁朱砂已见了底,便轻声道:
芷兰“朱砂不够了,奴婢去内务府领一些回来”
如懿头也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她正专注于画中兰蕊,对芷兰的话并未多想。延禧宫近来因玫常在迁入,琐事繁多,内务府供应偶尔不及时,也是常有的事。
芷兰“芸枝,你去内务府取一些朱砂来,主儿需要作画”
芸枝“是,芷兰姑姑”
芸枝快步穿过回廊,脚步急切,直去内务府领朱砂,她要的份额足足比作画用的,要多出一倍不止,之前藏朱砂太少了,实在太难取信于人了,正好此次多领一些。
芸枝和小福子、小禄子都是金玉妍事先安排好的棋子,他们的家人,都在河北灾区,或因灾荒流离失所,金玉妍派去的人先找到了他们的家人控制起来,取了他们家人的信物,他们便以为自己的爹娘,已经被贵妃控制起来了。
小禄子在御膳房便是专门喂养鱼虾的,贵妃宫里有个小太监曾私下里找过他,告诉他可以与贵妃献策,拿朱砂喂养鱼虾,贵妃与玫常在的事,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禄子不疑有他,便到咸福宫与茉心说了这事,茉心也觉得此事天衣无缝,便与自家主儿说起了这事儿,高晞月想着,自己做壁上观,还能嫁祸给如懿,便欣然应允。
金玉妍高明之处便在于此。
她从不亲自出面。
她让别人去接触他们,让他们误以为一切都是高晞月的安排。
玫常在渐渐月份大了起来,吃的量也多了起来,芸枝为了更好的完成贵妃给她的任务,这些日子已经在计划挤走芷兰了,芷兰是娴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若是她在,芸枝无论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于是,芸枝开始了她的计划。
芸枝最近在如懿面前很是得脸,经常伺候如懿梳妆,她便趁此机会藏起了如懿妆奁中的玫瑰簪子,小小的一只也就算了,芸枝很是不理解,灰扑扑的,看起来不是很值钱,主儿难道不是皇上的真爱吗?
怎么送了这样的,她曾瞧见过东配殿里玫常在头上的首饰,每一只簪子,都比她这值钱。
玫瑰簪子不见了的如懿,甚至都想过要搜宫了,除了玫常在那边不惊动,她让人里里外外的翻找了一圈之后,泽枝和菱枝,在芷兰的箱子下面翻找到了东西。
白蕊姬“呦,我当是什么呢”
白蕊姬扶着肚子出来,就看到了主殿这边人仰马翻的,结果就是为了一只小破簪子,看起来破破的,很是廉价。
如懿宫里除了这样的丑闻,自然是不想让人平白无故的看了笑话,便气冲冲带人回去了。
如懿“芷兰,你跟着我的时日不短了,为何做出这种事?”
芷兰“奴婢没有,主儿相信奴婢啊”
如懿“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芷兰“主儿,奴婢没有,求主儿相信奴婢”
如懿才不管她如何求饶,她只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托付,喂了狗,她不明白芷兰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但到底是跟过她一场,事情也不能做绝,便将她打发到了又苦又累的花房做事。
芷兰“主儿,奴婢真的没有,主儿,你相信奴婢啊”
芷兰被三宝拖着出去延禧宫,白蕊姬最是喜欢看笑话,在得知这宫女是因为额娘过身,才如此作为时,也算情有可原。
白蕊姬“放开她”
三宝“玫常在,娴贵人吩咐,让奴才……”
白蕊姬“退下”
芷兰在延禧宫中,人缘很好,三宝以为白蕊姬要为难她,便一个劲儿的为芷兰求情,但白蕊姬并没有对芷兰做什么,只是让俗云取了十两银子给她。
白蕊姬“娴贵人失宠,内务府也大多拜高踩低,你拿着这银子,给你额娘办一副上好的棺木吧”
芷兰“玫常在?”
白蕊姬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她自己也是底层身份出来的,自然能够理解宫女们的心酸苦楚,初入延禧宫时,她也曾见到这宫女,料子都是旧旧的,甚至连她身边的俗云,都穿的比她好太多了,显然,如懿平日里如懿没少克扣她的份例。
三宝“芷兰姐姐快走吧,别让主儿看到”
看到了,十两银子也保不住了,最近他们家主儿听闻河北的灾情,每每得来的月例银子,都要埋在土里,作为祈福,她希望,她身边伺候的,都将自己的月份拿出来一部分,为灾民们祈福。
俗云“主儿太善良了”
白蕊姬“都是苦命人,告诉花房一声,别让人为难她”
俗云“主儿放心,奴婢这就让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