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很快便让人上了茶点,苏暮雨确实是有些饿了,点心都被他吃完了。
云寄欢“你没吃饭啊?”
苏暮雨“我在等昌河”
苏昌河正在全身心的为云寄欢补面皮,根本不敢分心。
云寄欢“小鹤淮”
白鹤淮“师父”
云寄欢“你去厨房的时候,再煮碗面回来”
白鹤淮“是,师父”
苏暮雨听白鹤淮称呼云寄欢为师父,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苏喆,见苏喆点头,他才信了真。
苏暮雨“所以说,大家长,早就知道了…”
云寄欢“没错”
云寄欢“说起来,我只与大家长见了一面,他就能认出我,倒是你俩,一个威胁我,一个要杀我!”
提及此事,苏暮雨只觉得尴尬,苏昌河低头浅笑,手中的动作不减,继续去补,直到没有一丝瑕疵,加速晾干后,才拿给云寄欢。
苏昌河“补好了补好了”
苏昌河“是不是没有一点瑕疵”
云寄欢“嗯…”
苏昌河“你还要戴这个吗?”
云寄欢“不戴了不戴了,别再给我弄坏了”
云寄欢“对了,苏昌河”
苏昌河“嗯?”
云寄欢“这个,你们家老爷子说给我的诊金…”
云寄欢取出黄泉当铺的钥匙给他看,苏昌河那把眠龙剑柄处,也有一个这样的钥匙。
苏昌河“这到底是什么?”
云寄欢“黄泉当铺…”
云寄欢“鬼差引路”
苏昌河“我好像,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白鹤淮端来了面,放置苏暮雨面前便抱着云寄欢的胳膊回去休息了,这一天到晚的,真是累,她今天找到了狗爹,也不知道她娘知不知道,那狗东西心里还有娘,想来娘也看到了……
暗河那处,慕家和谢家为了争抢眠龙剑,以及大家长的位置两败俱伤,最终谢家家主被谢七刀所杀。
天启城,影宗
提魂殿那边传来消息,新的暗河已经建立,而在易卜的手中,则是新的棋局的诞生。景玉侯府上,萧若瑾已经将所有的势力都传给了自己的大儿子,萧永,他现在稍微动一下坏心思,体内的毒就好像能通人性一般,将他折磨的不成人样,他的二子和六子被弟弟接进宫里教导。
养成了一副慈悲心肠,现如今他府里,也就萧永能替他去做事了。
他坐在皇位上的好弟弟,建立了天启四守护后,影宗便不不再是护卫皇城的一把手了,易卜当然着急,他的女儿现在在雪月城,与叶鼎之在一起,可笑…易文君原本就应该是他的王妃,可萧若风…为了与雪月城结盟,竟然不顾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脸面,替他解除了婚约。
萧若瑾“洛青阳,真的不能回来吗?”
易卜“臣的徒弟,臣再了解不过了”
易卜“好在侯爷这边,还有浊清公公,否则……”
萧若瑾“永儿”
萧永“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帮父亲,将原本属于父亲的位置,抢回来的”
萧永眼里满是野心,萧若瑾有六个儿子,只有大儿子才是最像自己的,前几天他的老六回来,满口都是皇叔皇叔的,听着就烦,老二眼盲,心也盲,他们眼里心里,都是自己的好弟弟,可真是孝顺啊。
所以老二和老六没希望了,剩下的碌碌无为,还是老大贴心,跟他是一条心…如果老大也跟萧若风,他还不如被云寄欢直接毒死吧,起码,毒死远比气死强。
很快,便有人送这个月的解药了。
萧永“父亲,孩儿愿去一趟雪月城,请大城主赐下解药”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萧永,在对上自家父亲冰冷的眼神后,很快便闭嘴了。
浊清公公“大公子也是孝心一片”
浊清公公“但,雪月城,真就不是个好去处”
易卜“冠绝榜上,雪月城五位城主均是剑仙之境,大城主是堪比李先生的存在,大公子还是莫要去招惹那样的人吧”
萧若瑾也有些害怕,他怕萧永去找云寄欢时,被云寄欢认定成那个所谓的“道德绑架”,他可就这一个与他一条心的儿子,再死在雪月城……他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云寄欢下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了。
她那脾气,阴晴不定,到时候若是百晓堂知道了,萧永刚出天启城,传书马上就会去雪月城,说不定那位大城主只是神游一瞬,自己就没了。
萧若瑾“好了,此事,暂且不提”
萧若瑾“先说说暗河的事情吧”
苏昌河回了暗河,而苏暮雨则留在了云寄欢身边,四人回了南安城中的药庄,里面一尘不染的,像是有人打扫过一样。
云寄欢“该不会有什么田螺姑娘吧”
话音未落,少年身影已快步迈进门来,眼底满是雀跃,朝着云寄欢扬声唤道:
叶安世“田螺姑娘是没有,但有小和尚无心一枚”
叶安世“阿姐,我回来了…”
叶安世兴冲冲的便跑到了云寄欢身边,云寄欢看自家小安世那光溜溜的脑袋,似乎是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摸索了好一会儿。
云寄欢“你头发呢?”
云寄欢的声音沉了沉,满是诧异与几分愠意。
叶安世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显然没料到她第一句关切竟落在头发上,喉结动了动,讷讷道:
叶安世“阿姐,我……”
他话未说完,云寄欢已骤然转身,一把夺过身旁苏暮雨手中的伞向叶安世挥去,语气里满是无奈又恼火的怒意:
云寄欢“我都和忘忧说了,不剃度不剃度!”
云寄欢“谁让你剃的?”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已显挺拔,此刻却只能狼狈躲闪,口中连连讨饶,药庄里的动静打破了先前的静谧,苏暮雨立在原地,望着追逐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了的掌心,静静站在一旁,未曾上前阻拦。
白鹤淮“师父,冷静,冷静,先听安世说…”
苏喆“你别掺和这件事”
苏喆说着,便要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但女儿却甩开他的手,固执的挡在那个小和尚面前。
叶安世脚步踉跄着往后躲,后背险些撞翻案上的药罐,忙抬手扶住,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瓷面,身后伞风已再度扫来,他只能慌慌张张往旁侧闪,肩头还是被伞沿擦过,带起一阵轻麻。他缩了缩脖子,望着云寄欢沉下来的眉眼,眼底满是慌乱,连声道:
叶安世“阿姐,不是剃度…”
云寄欢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伞尖堪堪停在他身前半寸,冷睨着他光溜溜的头顶——那头皮泛着薄红,显然是刚剃不久,连半点发茬都没留,光滑得能映出细碎的光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青丝垂肩的模样。她眉峰蹙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嗔恼:
云寄欢“不是剃度?”
云寄欢“你当我瞎啊?”
这话落音,她手腕微沉,伞沿又往前送了送,吓得叶安世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后背贴住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他抬手护住头顶,声音都带了几分急惶,舌头打了个绊,脱口便喊:
叶安世“真不是,阿姐你听我狡辩…”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顿,脸颊瞬间涨红,忙不迭改口,语速快得像是怕被打断:
叶安世“不,阿姐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剃度,我没皈依,也没受戒!”
他说着,忙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领,指尖慌乱间带起几分急切,将衣襟往下扯了扯,露出颈间光洁的肌肤,连半点戒疤的痕迹都没有,又抬手胡乱指着自己的头顶,急声道:
叶安世“你看!我头上没戒疤,师父也没给我受戒,就是……就是头发被剪了而已!”
云寄欢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颈间,又垂眸看向他头顶,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先前紧绷的力道松了些许,却依旧冷着脸,语气没缓和半分:
云寄欢“真的?”
她握着伞的手没放,眼底仍带着愠意,只是那股追打的狠劲淡了些,显然是留了几分余地。叶安世见状,知道她是肯听自己说的,忙顺着台阶往下退,后背依旧贴着墙,却稍稍直了直身子,语速放缓了些,语气里满是委屈:
叶安世“是真的!”
他说着,抬手比划着当时头发凌乱的模样,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急切,生怕云寄欢不信,又补充道:
叶安世“我要是真剃度了,怎么敢这般光明正大回来见你?阿姐你最清楚,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和尚的!”
话音落时,他还小心翼翼抬眼瞥了云寄欢一眼,见她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几分余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维持着戒备的姿态,生怕她下一秒又举伞追上来。
一旁的苏暮雨和苏喆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尖,未曾插话,只是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云寄欢盯着叶安世看了许久,见他眼底满是慌乱与真切,不似作伪,又想起他素来贪玩,确实没半点想皈依佛门的心思,握着伞柄的手渐渐松了力道,伞尖缓缓垂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皱着眉,上前一步,抬手又覆上他的头顶,指尖触到光滑的头皮,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云寄欢“那你解释解释吧”
叶安世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咧嘴笑了笑,眼底满是讨好:
叶安世“阿姐,师父说,要带我学罗刹堂三十二秘术,但必须得是光头”
叶安世“师父说这秘术需断俗念、净根骨,光头是入门规矩,半点掺不得假。我想学好本事护着阿姐,才应下的!”
云寄欢“真的没有当和尚?”
叶安世忙不迭摇头,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急声道:“绝没有!就剃了头学秘术,半分皈依的心都没有!”他抬手按住头顶,眼神恳切,“阿姐不信摸,连戒疤都没有,师父说了,只净发静心,不算出家。”
云寄欢垂眸扫过他头皮,果然光滑无痕,指尖缓缓收回,眉峰渐平,却还是瞪了他一眼:
云寄欢“姑且信你这一回,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古尘师父把你关在落尘山庄一辈子出不去”
叶安世“知道知道,阿姐放心吧”
白鹤淮“师父,我可以为安世做保,他要是敢骗你,我就扎他”
白鹤淮说着,已经暗戳戳的取出了银针。
叶安世“鹤淮妹妹,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云寄欢“暂且,相信你一回”
云寄欢“过来”
叶安世“阿姐…”
叶安世听话的到云寄欢身边,只听云寄欢给他介绍道:
云寄欢“这位是鹤淮的父亲”
叶安世“伯父好”
苏喆不喜欢眼前的小和尚,因为他,刚刚自己的乖女儿都甩开他的手了,这个混小子,他看着就不喜欢。
白鹤淮“狗爹!”
苏喆太阳穴突突跳,碍于女儿在侧,总不能失了分寸,硬生生压下揍人的冲动,扯出抹勉强的笑,语气敷衍:
苏喆“小伙子不错嘛…”
云寄欢见状,轻咳一声打破僵局,侧身指向身侧之人:
云寄欢“这是暗河,苏暮雨”
叶安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当即了然,扬声接话:
叶安世“暗河,执伞鬼”
叶安世“我听说过你的十八剑阵”
话音落,他视线不经意扫过云寄欢手中握着的伞——正是方才从苏暮雨那儿抢来的那把,再抬眼看向苏暮雨沉静的眉眼,心头猛地一顿,瞬间便能体会刚刚苏喆的心情了。
叶安世越看越不是滋味,几步凑到云寄欢身侧,不动声色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还刻意朝苏暮雨抬了抬下巴,那模样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较劲。
苏暮雨神色未变,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云寄欢手中的伞,指尖微顿,却没多言,反倒往后退了半步,姿态淡然。
苏喆见状,脸色稍缓,竟莫名觉得这光小子顺眼了些,至少还懂护着自家阿姐,不像旁的,瞧着就心思深沉。
叶安世“阿姐,把伞还他吧,沉得很”
叶安世扯了扯云寄欢的衣袖,眼底带着点小算计,巴不得这两人离得远些。
云寄欢“苏暮雨”
她抬手递过伞,伞沿轻垂,苏暮雨上前半步,指尖稳稳接过伞柄,微凉触感漫开,他垂眸颔首,轻声应:
苏暮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