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第七日,前方天际线处陡然浮现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随着距离渐缩,城池的雄姿愈发清晰——那便是九霄城。
#叶鼎之 “这里,便是诗剑仙一剑劈开的九霄城”
##云寄欢 “诗剑仙…”
##云寄欢 “可是叫李白?”
#古尘 “诗剑仙,李玄”
#古尘 “销尽不平事,与君上九霄,那一剑之威,将整片天空中的云彩,都劈散了”
#古尘 “这就是所谓的一剑破九霄”
##云寄欢 “那我们便在此处,休整一番”
订好了客栈,店内烛火昏黄,明明客满,却静得落针可闻。几张桌案旁,食客们或是低头闷饮,眉头紧锁,或是交头接耳时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惶惶不安。墙角处,几个身着劲装的汉子面色沉郁,手按腰间兵刃,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进店的人。店小二端着碗筷的手微微发颤,脚步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脸上全然没了寻常客栈伙计的活络,只剩强装的镇定。
#叶鼎之 “不对劲,这客栈里的气氛太诡异了”
云寄欢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店内众人,指尖已悄然搭上剑柄。她分明察觉到,空气中除了酒气与饭菜的香气,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甘心留在天启的易文君,又悄悄的跟了出来,且易了容,就跟在他们身边。
##云寄欢 “又后悔了?”
#易文君 “嗯…”
客房房间不多,云寄欢、小安世和易文君一间屋子,叶鼎之一人一屋,古尘和月落一屋。
##云寄欢 “想好去哪儿了吗?”
易文君摇了摇头,北离境内,都逃不开百晓堂的眼线,若想脱离,那必然是不能待在北离境内了。
##云寄欢 “不如去南诀吧,我有一好友,就在南诀”
#易文君 “那我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云哥了”2
云寄欢无奈的扶了扶额,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云哥呢?
##云寄欢 “会再见的”
##云寄欢 “至少,要等坐上皇位的人是萧若风…”
#易文君 “琅琊王…”
#易文君 “他一向拥护景玉王的”
##云寄欢 “没事,景玉王是他的软肋,有软肋就好…有软肋就不怕他不继位”
#易文君 “我信你”
##云寄欢 “我很好奇啊,你是怎么想的,为何不愿意跟我走?”
#易文君 “我…”
##云寄欢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你的云哥?”
云寄欢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细微的情绪。
易文君猛地抬起头,那双藏在平凡面容下的眸子骤然亮起,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沉默片刻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易文君 “…不是,生命、爱情,远远比不上我要的自由”
话音落下,客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烛火跳动间,映得她脸上的倔强愈发清晰,仿佛为了这份自由,她可以舍弃世间所有珍贵之物。
#易文君 “我离开,对不起爹爹…他一生为影宗,鬓角都白了,我却偏要逆着他的心意”
##云寄欢 “原来如此,倒是我狭隘了”
易文君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愧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凌厉的决绝,语气里带着几分酣畅的快意:
#易文君 “除了这个,我讨厌那个景玉王”
#易文君 “凭什么他出身皇族,就要困我一辈子?”
#易文君 “所以回去后,我特意等他去别院的时候,悄悄潜入他的书房。”
#易文君 “我不仅拿回了我的庚帖,将那束缚人的东西撕得粉碎,还在他满室的书画典籍旁放了一把火。”
#易文君 “既然他想将我困于樊笼,那我便先烧了这笼门,从此恩怨两清,再无牵扯!”
云寄欢闻言,朗然一笑,清冽的笑声撞在窗棂上,竟驱散了几分客房内的沉郁。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眸中赞赏之色愈发浓烈,语气干脆利落:
##云寄欢 “有胆识,很决绝”
##云寄欢 “我喜欢…”
易文君紧绷的肩膀陡然一松,脸上露出释然又带着几分羞怯的笑意,方才的凌厉锋芒尽数化作少女的柔软,她抬眸望着云寄欢,眼神恳切又带着期许:
#易文君 “云姐姐,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云寄欢 “可以啊”
易文君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凝,开口道:
#易文君 “对了云姐姐,底下那些人…”
她的话语堪堪卡在半途,还未说清心中的疑虑,客栈楼下便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伴随着桌椅倾覆的脆响与兵刃交击的锐鸣,打破了此前的死寂。
声音来得又急又猛,连楼板都似在微微震颤。易文君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惶,而云寄欢已然霍然起身,眸中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锐利的沉静,指尖已悄然搭上了剑柄。
底下人是冲着叶鼎之来的,来的人是暗河苏家的家主苏烬灰,九霄城内外,从他们的马车刚入城,就被盯上了。
#小安世 “阿姐”
##云寄欢 “小安世醒了”
客房内,叶安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小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被外面的动静惊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小安世 “外面怎么了?”
云寄欢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抬手顺了顺他凌乱的发丝,语气温柔得像拂过湖面的春风,若无其事地哄道:
##云寄欢 “小安世乖,外面在打雷呢,睡吧,有阿姐在。”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话语之外,怀中的小家伙似是被这份安稳包裹,眨了眨眼,便又乖乖地靠在她肩头,渐渐重新坠入梦乡。
忽然,“叩叩叩”的轻叩声在门上响起,节奏沉稳。
#易文君 “前辈”
#月落 “小家伙有没有被吵醒啊”
##云寄欢 “刚睡着”
古尘立于客栈二楼走廊的栏杆边,目光淡漠地扫过楼下纠缠的人影,周身气息陡然凝聚。他并未拔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伸直凝起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寒星般锐利。
一声轻啸划破空气,他屈指一弹,那道无形剑气便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楼下的暗河众人只觉一股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根本无从抵挡,身体便被一股巨力狠狠撞上,一个个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客栈的墙壁与门板上,兵器脱手,口鼻溢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苏烬灰 “你是…何人?”
古尘收指而立,目光越过凌乱的大堂,落在兀自横剑警惕的叶鼎之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古尘 “小友带他们出去吧,否则小家伙又要闹了”
#叶鼎之 “是,前辈”
但留在众人刚出去,一道道剑气直冲这暗河的这些人过来,原本还想与叶鼎之对阵的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凌厉的剑气穿透身躯,兵器碎裂的脆响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转瞬便归于沉寂。剑气掠过之处,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被涤荡干净,只余下满室凛冽的剑意。
苏烬灰被剑气余波震得浑身发麻,瘫坐在满地狼藉之中,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极致的惊恐,死死盯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二十名苏家逍遥天境高手,此刻尽数倒在血泊之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方才那席卷而来的剑气,简直如同天灾般无可抵御。
#苏烬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吼,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绝望。提魂殿传来的消息明明只说叶鼎之不好对付,他自认带着这般阵容,足以将对方轻松拿下,却万万没料到,此行竟会不顺到这般境地,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赔上了苏家最精锐的力量,连自己都成了阶下囚。
剑气余威尚未散尽,一道白影便如流风般掠入大堂,稳稳落于苏烬灰面前。
云寄欢微微俯身,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腰间佩剑的剑鞘,凛冽的剑意随她的动作愈发浓重,几乎要将苏烬灰压得喘不过气。
##云寄欢 “老头”
##云寄欢 “是谁让你来刺杀我的?”
明明是问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苏烬灰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那无形的剑气死死锁定,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女子眼中的淡漠,仿佛自己的生死不过是她一念之间的小事。
#苏烬灰 “姑娘误会了,我们的目标是叶鼎之…”
#易文君 “云姐姐,他们是暗河苏家的杀手”
易文君隶属于影宗,影宗和暗河,同属一支,小时候,爹爹曾讲给她听过。
##云寄欢 “苏家?”
她记得苏昌河也姓苏,莫非这苏昌河也是暗河苏家之人?念头一转,她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这老头死了,不知她那好朋友苏昌河,有没有本事趁机坐上苏家主之位?
这般想着,云寄欢眸色未变,指尖微动,腰间佩剑已如一道流光出鞘。
寒光闪过的刹那,剑刃精准无误地划过苏烬灰的脖颈,一道血线悄然蔓延。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瞳孔便骤然放大,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身体软软地倒向地面,彻底没了声息。
云寄欢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白衣上依旧纤尘不染。她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只是了结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云寄欢 “知道暗河在什么地方吗?”
#易文君 “我知道”
云寄欢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柔和了几分:
##云寄欢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