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曲江池畔的马球场铺展成锦绣天地——朱红围栏外挤满簪花仕女、佩玉朝臣。今日马球大赛成了全城最隆重的盛事。
大唐马球队,由天子亲自御驾亲征盔勒队,天子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金冠束起墨发,跨上汗血宝马“逐光”时,全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般的“陛下圣明”。对面盔勒队早已列阵,高鼻深目的选手身着兽纹劲装,坐骑鬃毛扎着猩红彩绳,球杆镶兽骨、缀铜铃,粗犷气势扑面而来,为首队长拍着球杆冷笑,目光直逼天子。
#天子 “有劳姑姑了”
#公主 “放心”
御马球场的高台上,明黄龙椅空立如仪,鎏金扶手映着日光晃眼——李隆基要下场参加比赛了,目光掠过座椅时,径直转向立在公主身后的崔静姝。
她身着月白蹙金罗裙,裙摆绣纹随微风轻漾,鬓边白玉步摇斜簪,流苏垂落肩头,衬得身姿清雅如竹。李隆基上前半步,颔首示意间眸中淌过温煦,抬手引向自家姑姑身旁的座位,也就是他刚刚坐的位置:
#天子 “脚上有伤,不可久站,在此观赛,视野正好。”
##崔静姝 “这不好吧?”
#天子 “没事,我觉得挺好,安心坐好就是了”
在大长公主和崔相、樱桃的震惊之下,她还是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卢凌风早已一身劲装立在马旁,见天子移步,当即翻身上马。李隆基足尖点镫跃坐汗血宝马,金冠映着日光熠熠,他勒住缰绳回望崔静姝,随即两匹骏马蹄声踏破晨光,朝着球场中央疾驰而去,身后禁军仪仗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崔静姝攥了攥裙角,指尖触到蹙金绣纹的凸起,目光紧紧追着那道玄色身影,鬓边流苏随视线起落轻晃,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亮,带着几分紧张与期许。
大长公主则端坐着,手中虽未执茶盏,却依旧身姿端正,目光扫过赛场时锐利如鹰,既关注着李隆基的安危,也留意着观礼席上的动静,偶尔瞥向崔静姝时,眸中会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在打量,又似在考量。
赛场之上,马蹄声、球杆碰撞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与高台上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鼓乐声里,马球被大长公主高高抛起,日光掠过球面溅起细碎金光。李隆基手腕翻转,鎏金球杆如灵蛇吐信,精准磕击球侧,马球带着呼啸飞向中场——“逐光”蹄下生风,枣红色身影掠过草地时,劲装银纹随动作舒展,金冠上的明珠晃出流光。
卢凌风纵马急追,白马四蹄踏碎尘烟,银白球杆斜刺而出,堪堪在球落界前将其拦回,观礼席瞬时爆发出连片喝彩。
御马球场的欢呼声震得帷幔轻晃,高台上青瓷茶盏碰撞声清脆。奉茶宫女提着鎏金茶盘缓步上前,素色宫装袖口鼓鼓囊囊,藏在里面的匕首柄硌着腕骨,指尖因用力泛白。她垂着眼帘,目光却偷偷瞟向大长公主,此时的大长公主的注意力,大多极中在场上——正是绝佳的下手时机。
不远处,扮作普通侍卫的金吾卫细作微微颔首,手按腰间佩刀,余光扫过往来宫人,悄然挪动脚步堵住后侧通路。宫女俯身奉茶时,手腕猛地翻出匕首,寒光直刺大长公主心口,嘴里低喝:“受死!”
大长公主似早有察觉,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扣住茶盏掷向宫女面门。宫女被热茶烫得惊呼,匕首刺偏擦过紫檀木椅,直接被樱桃一脚踹飞,细作见状抽刀上前,却被一旁的崔静姝,抽出腰间的软剑,挑断手腕以及脚踝处,越来越多的宫人涌了上来,金吾卫中也有细作,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兵刃交击声里,陆仝、裴勉并肩跃至台前,樱桃护在大长公主身侧,崔静姝软剑归鞘的瞬间,四人同时掣出火铳——乌沉沉的铳身泛着冷光,扳机扣动时火光乍闪,铅弹破空声压过尖叫。
不过几息,扑来的金吾卫细作纷纷中弹倒地,或捂胸抽搐,或栽倒时兵刃脱手。方才还乱挥刀的叛者瞬间僵住,血珠溅在朱红围栏上,与散落的茶盏碎片相映,喧闹的看台骤然沉寂,只剩火铳余烟袅袅升腾。
这里都闹剧,很快便结束了。
但场上,盔勒可汗却屡次三番将马球不是击打出界,就是直接击打到了曲江之中,其中原委卢凌风、崔远、崔颐、蒋长扬为其解答,他所有的暗线都已经被连根拔除了不说,还有看台之上的最后几个宫里的细作,也都一一被上面的人制伏了。
看台硝烟未散,铅弹破空的余响还在回荡,几位番邦使者僵立观礼席,脸色由青转白,双手不自觉攥紧袍角。他们本是来看大唐马球盛景,此刻望着陆仝等人手中乌沉沉的火铳,瞳仁骤缩——那铁物竟能瞬间毙人,既无弓矢牵引,也无刀刃寒光,比草原最烈的弯刀还要可怖。
西域使者喉结滚动,指尖抖得碰翻了案上酒盏,酒水泼湿锦袍也浑然不觉…北地番使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蹭过倒地的兵刃,目光死死黏着冒烟的铳口,仿佛那是能吞人的凶兽。
最年轻的番邦公子直接攥住身旁同伴的衣袖,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利器?竟有如此威势……”
周遭禁军肃立的身影更显威严,火铳泛着的冷光,衬得番邦使者脸上的惊惧愈发明显,方才还带着审视的目光,此刻只剩满心惊骇。
看台硝烟未散,赛场忽起狂澜——盔勒人见火铳威势吓破胆,却仍抱背水一战之心,纷纷抽腰间弯刀,嘶吼着扑向大唐将士,马球杆被弃于地,锦绣赛场瞬时变厮杀疆场。
大唐将士早有防备,拔刀迎击间阵型不乱,刀光剑影里盔勒人渐显颓势,惨叫连连中纷纷倒地落败。看台上百姓见状沸腾,“杀了他们”的喊声响彻曲江,声浪震得旗幡乱颤。
李隆基勒马立于场中,玄色劲装染着尘土,金冠下目光沉凝,抬手止住喧哗:“战场厮杀归战场,马球赛场当论竞技。”他掷下话来,“若你们能在赛场上赢,便放尔等归国。”盔勒人面面相觑,虽心有不甘,却只能伏地领命。
盔勒人闻言面面相觑,首领攥紧镶兽骨的球杆,高鼻深目的脸上满是不甘,却在禁军刀光的映衬下,咬牙挥手示意队员列队。他们虽战袍染血、身形疲惫,却仍翻身上马,坐骑嘶鸣间透着困兽犹斗的狠劲。
鼓乐骤起,比先前更急促三分。马球被大长公主狠狠抛向空中,李隆基率先策马冲去,烈马蹄下生风,玄影如箭穿梭。
他手腕翻转,鎏金球杆精准磕击球面,马球带着呼啸掠过盔勒队员耳畔,直奔球门。盔勒首领怒吼着拦截,球杆相撞迸出火花,却被李隆基侧身避开,反手一记斜传,早已默契待命的卢凌风挥杆接力,马球直入球门。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百姓们忘了方才的厮杀,挥着衣袖高呼“陛下圣明”。崔静姝立在高台,月白裙裾被风拂起,鬓边白玉步摇流苏轻晃,眼底亮得惊人,大长公主端坐椅上,石榴红裙衬得面色沉静,指尖却不自觉叩了叩扶手,透着赞许。
盔勒人并未示弱,凭借着草原骑手的粗犷迅猛,频频发起猛攻。有队员策马横冲,试图撞翻大唐队员,却被李隆基以巧劲带偏马势,反失了控球先机。
他们虽拼尽全力,招式利落无半分耍诈,却终究难敌大唐队的默契配合与李隆基的精湛球技——他时而带球突破重围,时而声东击西传球,金冠上的明珠随动作晃出流光,每一次挥杆都引得全场屏息,每一次进球都让欢呼声震彻云霄。
这场比赛虽然大唐胜了,但李隆基很显然没有打尽兴,随即便让盔勒、吐罗、康国各出一名高手,由他带领的天下队,对阵由卢凌风所率领的大唐队,再战一场!
番邦首领们闻声振奋,当即点选高手——盔勒可汗纳沙亲自上场,吐罗使者推岀灵活敏捷的西域健将,康国代表举荐擅控球的西域能手,三人迅速翻身上马,异域劲装与大唐队银白战袍形成鲜明对峙。
卢凌风勒马出列,银枪斜倚马鞍,朗声道:“陛下有命,臣必奉陪到底!”大唐队员齐声应和,战意瞬间拉满。
鼓乐催征,马球场尘土飞扬。卢凌风银白劲装掠如闪电,带球突破天下队防线,反手传球队友,一记劲射入球门,大唐队先拔头筹,看台上喝彩声震彻云霄。
李隆基眸中锐光乍现,挥杆示意天下队提速。康国能手控球如粘,吐罗健将穿插如燕,盔勒高手拦截如盾,三人默契配合撕开防线,天子策马扬杆,马球直入球门,比分追平1:1。
赛场局势愈发胶着,天下队攻势如潮,李隆基一记远射再下一城,随后借番邦高手助攻连入三球,大唐队不甘示弱,卢凌风带队顽强反扑,连追四分。终场前一刻,李隆基接住盔勒高手长传,侧身凌空抽射,马球应声入网——天下队5:4险胜!
瞬间,吐罗人率先起身呐喊:“大唐天子率异邦球队驰骋,四海一家的胸怀令我等敬仰之至,真乃天可汗在世!”话音未落,看台上外邦首领与使者齐齐高呼“天可汗万岁”,声浪与大唐百姓的喝彩交织,震得曲江池水波乱颤,盛世荣光漫染全场。
终场鼓乐余音未散,李隆基勒转马头,红黑相间的劲装在日光下猎猎作响,金冠明珠随动作轻颤。他抬手示意天下队随行,吐罗、康国能手与盔勒可汗策马跟上,四匹骏马踏着得胜节拍,沿马球场朱红围栏缓缓巡行。
看台上恭贺声浪如潮涌来——大唐百姓挥袖高呼“万岁”,番邦使者踮脚扬声喊着“天可汗万岁”,连栏外孩童都举着纸糊球杆效仿欢呼。崔静姝立在高台,指尖轻拂裙角蹙金绣纹,望着那道玄色身影,眼底亮过日光,大长公主脸色微沉,但还是端坐椅上,颔首抬手,回应着周遭敬意。
李隆基沿途抬手致意,鎏金球杆与盔勒可汗的球杆相撞,盔勒可汗指尖微颤,望着身侧天子背影,先前对大唐的不服、战败的愤懑尽数消散,只剩沉甸甸的敬佩漫过心头,他勒紧马缰,望着那道玄色身影,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喟叹,眼底是全然的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