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贞 “到了!”
##崔静姝 “到哪了?”
眼睛都睁不开的崔静姝此刻在马车中,抱着李幼贞怎么也不想起。
##崔静姝 “起不来起不来…”
#李幼贞 “你答应陪我的”
##崔静姝 “可是我不会啊”
#李幼贞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
好不容易将人带下马车,但马球场上已经有人在了,系统很给力,将马球的比赛规则,已经尽数传到她脑海中了。
#橘娘 “拜见县主”
#橘娘 “小姝妹妹也在啊”
#韦葭 “县主,小姝”
难得见到这样鲜活的韦葭,李幼贞与她们也认识,当年的马球场上,杜橘娘那是何等的威风。
##崔静姝 “橘娘姐姐,阿葭,你们也在啊”
#李幼贞 “原来小姝,你们都认识啊?”
##崔静姝 “之前,韦县尉患头风之症,我略通一些医术”
#李幼贞 “原来如此”
#李幼贞 “这样正好,我和橘娘先打一场,你先看着”
##崔静姝 “好”
观德殿前的日光被云筛得细碎,落在新轧过的草坪上,泛着温润的青芒。朱漆球门嵌着鎏金纹络,在风里微微晃着影子,场边垂柳垂丝,拂过观赛席的锦缎帘幔。
橘娘一身石青窄袖骑装,腰束银带,乌发高束成朝天髻,鬓边斜插一支玉簪,胯下枣红马喷着响鼻,前蹄轻轻刨地,李幼贞则穿樱粉骑装,裙摆绣着暗纹缠枝莲,白马昂首嘶鸣,马鞍旁悬着的鎏金马球杖在光下闪着冷光。
崔静姝没打过马球,所以还需要在橘娘和李幼贞上场后,韦葭在一旁为她解说。
#韦葭 “小姝,马球分两队对垒,以杖击球入对方球门为胜,讲究眼疾手快、人马合一。”
#韦葭 “马球用的球是熟皮缝的,里头塞了鬃毛,掂着沉实,打起来能听着‘嘭嘭’的响。你看她们手里的杖,杖头是硬木削的月牙形,裹了层铜皮,这样击球才稳,还不容易裂”
#韦葭 “选马也有讲究,得要身形矫健、性子沉稳的,既要能奔得快,又得听主人的指令,不然场上乱了马性,容易出岔子——嫂嫂那匹是河西来的良种,脚力足,县主的马温顺,转弯灵活,各有各的妙处。”
话音刚落,裁判挥旗,彩球被抛向空中。橘娘双腿轻夹马腹,枣红马立刻蹿了出去,她上身微俯,左手拽紧缰绳,右手握杖举过肩,杖头对准下落的彩球。
#韦葭 “这是‘迎球’的架势,得看准球的落点,马跑的速度要和球坠的节奏对上。”
#韦葭 “击球分‘击、撩、拨、挡’四法,刚那下是‘斜击’,借角度绕开防守。还有规矩,不许撞人绊马,违者判罚‘停杖’,输方可要罚酒赋诗的。”
果然,橘娘手腕一转,杖头精准磕在球上,彩球“嗖”地飞向中场,她顺势催马跟上,杖身始终护在球侧。
#韦葭 “这叫‘护球’,不让对方抢去,得眼观六路,既要盯着球,又得防着旁人拦截。”
李幼贞见状,拍马追来,她身子猛地向左侧倾斜,几乎贴在马背上,右手杖从斜下方撩起。
#韦葭 “这是‘撩球’,专门对付贴地滚的球,能把球挑起来,方便自己接着打。”
彩球被她撩得飞起,橘娘立刻旋身,杖头横挡在身前,“铛”的一声拦住了球的去路。
#韦葭 “这是‘挡杖’,防守的时候常用,得拿捏好力度,太轻拦不住,太重容易把自己的杖震飞。”
崔静姝目光追着那抹彩球,见李幼贞突然横杖拦住橘娘攻势,韦葭笑道:
#韦葭 “这是‘拦杖’,算防守妙招——你瞧,马球拼的不只是力气,更要懂战术配合呢。”
两人你来我往,彩球在草坪上滚动、飞起,时而被抽向球门方向,时而被拦截回中场。
#韦葭 “场上分两队,每队人数没定死,进球得分有讲究,球得从球门中间穿过去,要是擦着门框飞出去,不算数”
#韦葭 “要是打偏了,还得让对方捡球发球,白白浪费机会,那球门高三尺,宽一尺,就那么个窄缝,想把球打进去,不仅要准头,还得会借势——比如借着马跑的冲力,或者队友的掩护。”
正说着,橘娘突然挥杖抽向彩球,球带着风声直奔李幼贞队的球门,守门将急忙挥杖阻拦,却慢了一步,彩球“嘭”地撞进球网,场边立刻响起喝彩声。橘娘勒住马,回身扬鞭笑,李幼贞也不气馁,拍马过来和她撞了撞肩。
#韦葭 “刚那下是‘抽击’,最费力气也最见功底,得把腰腹的力气都用上,手腕再猛地发力,球才能飞得又快又直。你看她击球的瞬间,马的前蹄抬了一下,那是马在配合主人发力,人马合一才能打出这样的好球。”
#韦葭 “骑装的靴子是特制的,鞋底厚,鞋头尖,还带了绑带,能牢牢踩在马镫上,就算俯身、倾斜,也不怕滑下来。还有她们的护具,腰间的银带里藏着软甲片,万一摔下来,能护着要害。”
#韦葭 “马球看着热闹,其实规矩多着呢,不许撞人、不许绊马、不许用杖打人,违者要罚停杖,严重的还会被禁赛。”
##崔静姝 “这么多门道啊”
#韦葭 “上一次的马球大赛,还是在四年前”
#韦葭 “曲江畔可热闹呢”
崔静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冰凉玉质抵着掌心,才压下几分因场中动静而起的燥热。她的目光黏在橘娘翻飞的杖尖上,看那月牙形铜皮裹着的硬木精准磕中彩球。
李幼贞俯身贴马腹时,樱粉骑装裙摆扫过草坪,连带着马蹄扬起的细碎草屑都看得分明。
赛后橘娘牵马过来,将手中的球杖交给崔静姝,她学着方才见的“定杖”姿势握稳,虎口贴紧杖尾,却不知力道该如何分配,杖身微微晃悠。
#橘娘 “小姝,别太用力,指尖松些,借小臂发力才稳”
##崔静姝 “谢谢橘娘姐姐”
橘娘扶她上马,帮着调整马镫高度,确保她脚掌能稳稳踩实。崔静姝拽紧缰绳,腰背挺直,却因生疏而微微僵硬,耳边传来韦葭和李幼贞的轻笑,脸颊泛起薄红,索性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马腹,白马便踏着缓步向前。
橘娘弯腰将彩球滚到她马前:
#橘娘 “盯着球,杖头对准球心,轻轻撩起来。”
崔静姝俯身,目光死死锁住那团熟皮彩球,握着杖的右手缓缓下沉,手腕调整角度,待马步与球速对上,猛地顺势撩起——杖头擦着球边划过,彩球只轻轻滚了滚,并未如预想中飞起。
但她不气馁,抿了抿唇,调转马头再来,这次刻意放缓呼吸,感受小臂发力的弧度,待再次挥杖时,“嘭”的一声轻响,彩球终于被挑得离地半尺,虽不高,却让她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扬起。
学着渐入佳境时,崔静姝的胆子便大了些,催马加快速度,学着橘娘的样子护球、拨球,虽动作生涩,却也有模有样。
日光透过柳枝洒在她身上,淡紫骑装裙摆随风翻飞,乌发松松束起,几缕碎发贴在鬓边,平添几分灵动。正专注间,场边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夹杂着内侍的高唱:“陛下驾到——皇后、淑妃到——”
崔静姝腕间猛地加力,缰绳勒得白马嘶了声立住,鞍鞯随惯性轻晃,她指尖攥得泛白,目光早被观赛席方向的动静勾去——明黄常服绣着暗金龙纹,在日光里晃得人眼晕。
崔静姝心头一凛,下意识勒住马,抬眼望去,只见观赛席方向走来一队人,李隆基负手走在正中,肩背挺得笔直,眼尾微挑时漫着慵懒,偏那步幅沉稳,威仪自骨子里漫出来。身旁王皇后穿银灰骑装,腰束黑带衬得身姿利落,淑妃的湖蓝骑装绣着细白缠枝莲,裙摆扫过草地时步态轻俏,随侍内侍宫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压得极轻。
#李幼贞 “圣人许咱们接着玩,不必多礼,小心些便是。”
她定了定神,调转马头想往场边挪,马腹刚擦过草坪边缘的垂柳,身后便传来轻快的马蹄声,伴着银铃般的轻笑——淑妃骑着匹雪白马驹,湖蓝骑装裙摆随风翻飞,缠枝莲绣纹在日光下流转,转眼便到了身侧。
#淑妃 “崔小姐初学马球便有这般架势,倒是难得”
#李幼贞 “小姝,这位是淑妃”
##崔静姝 “拜见淑妃”
#淑妃 “不知崔小姐闺名是哪两个字?”
##崔静姝 “妾名唤静姝”
#淑妃 “不知为何,今日见到崔小姐,只觉得异常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
##崔静姝 “谢淑妃”
淑妃在宫中也是听说过崔静姝名字的,陛下心尖上的人,如今见到了真人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总觉得她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天子 “皇后难得有兴致出宫,不如一同去玩儿吧”
#王皇后 “可陛下不是一早听说了静姝过来,如今怎的……”
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不动声色请人离开,场上大多是女眷就他一个男子,他不走谁走啊?
#天子 “朕朝中有事,你们去玩儿吧”
李隆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原本崔静姝还放不开,但他离开后,皇后又加入其中为她耐心讲解,淑妃对她一见如故,她又对橘娘和韦葭有恩,皇后又温柔又好说话,她渐渐放开了手脚,彩球被撩得飞起,又精准落在淑妃杖前,赛场上玩的不亦乐乎。
日头渐西,余晖将天际染成橘红,众人收了马球杖,移步至观赛席旁的休憩亭。内侍早已备好桌椅茶点,精致的青瓷盘里摆着各色点心,枣泥酥皮层层起酥,咬开便有甜香四溢,桂花糕莹白软糯,裹着细碎的桂花碎,还有刚做好的酥山,民间有酥山店,宫中自然也有天南海北的御厨,不缺来自沙洲的。
崔静姝刚坐下,只用了一口酥山,李幼贞便递来一杯温热的杏仁酪:
#李幼贞 “尝尝这个”
她接过抿了一口,醇厚的奶香混着杏仁的微苦,恰到好处。王皇后拿起一块枣泥酥,笑道:
#王皇后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用的是今年的新枣,你试试。”
##崔静姝 “谢皇后”
淑妃正剥着石榴,鲜红的籽儿落在白瓷碟里,像散落的玛瑙。她舀了一勺递给崔静姝:
#淑妃 “这石榴是昨儿西域进贡的,甜得很。”
#淑妃 “小姝,不知我可否也能这般称呼你?”
##崔静姝 “当然可以”
#淑妃 “小姝,你平时里喜欢做什么?”
##崔静姝 “我喜欢探案,我有一朋友,断案之才,首屈一指”
#韦葭 “小姝你说的是那位狄公弟子?”
##崔静姝 “正是”
#王皇后 “本宫倒是也听说过此人,参天楼大案、长安红茶案以及成佛寺降魔变一案,都是此人所破”
##崔静姝 “皇后殿下说的极是,苏先生的断案之才远不止于长安,我曾有幸跟随他南下、西行,一路上观他断案……”
亭外晚风轻拂,带着柳枝的清香,亭内茶烟袅袅,点心香甜,几人闲话家常,全无尊卑之分,倒像是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暖意漫在每个人心头,久久不散。
南下才说到一半,但这天色马上也要黑了,淑妃和皇后均有些意犹未尽,二人约定等下回有机会接着讲。
#王皇后 “时辰不早,后宫规矩森严,本宫与淑妃该回宫了”
四人忙起身行礼道:“恭送皇后、淑妃”
橘娘和韦葭的车驾在前方,四人便各自驾车离开了。
#李幼贞 “今日玩的尽兴”
##崔静姝 “是啊,玩的尽兴,幼贞…”
另外倒在榻上的李幼贞,早已累的昏昏欲睡,今日玩的实在太久了,崔静姝在车里找了毯子,给她盖好,不一会儿车驾便停了。
##崔静姝 “这么快就到了?”
#杨内侍 “郡君…”
马车被另一辆车驾拦了下来,崔静姝吩咐好李幼贞的婢女后,便转去另一辆车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