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姝 “你怎么来了?”1
#天子 “玩的开心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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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静姝 “开心”
马车恰在此时碾过青石路面,车身微倾的瞬间,他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崔静姝 “困了,到地方叫我一声”
#天子 “好”
翌日一早,崔静姝是在自己房间醒来的,这一觉睡的,直接从马车上,睡到第二天早上。
#阿宁 “小姐醒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崔静姝 “好”
昨日一天不在,也不知公廨那边怎么样。
郑好已经认罪,但其中他提到的似有挑拨离间的书信,那信上的笔迹,与送于仵作的请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樱桃昨夜一路跟着钟士载,一直到他对耿无伤行刺,但还是被他跑了,因怕有变数,樱桃便一直留在耿无伤家中,直到天亮才回公廨,交代了原委,卢凌风便亲自带人去拦截。
而万年县这边,一大早又发现了一具女尸,并且是身首分离的。
万年县的晨雾还没散,巷口就围了圈惊惶的百姓,这会儿地上那具身首分离的女尸,杜玉赶来,刚蹲下身要查看,身后就传来轻捷的脚步声,转头见崔静姝小跑了过来。
#杜玉 “崔小姐,您这…”
##崔静姝 “杜县尉这边缺人手,我可以帮忙…”
杜玉想说他不缺的,但无奈于对方太过热情,只得应下。
全长安的仵作近来遭了殃,死的死、涉案的涉案,崔静姝当即让徐耆长去请城南的耿老。半炷香后,等来的却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手里攥着个陈旧的工具箱,正是耿老的女儿酥蝉。
#酥蝉 “我,我以前没验过尸”
#杜玉 “耿老呢,怎么派一个小姑娘来?”
##崔静姝 “杜县尉,这酥蝉深得耿老的真传,再说了,说女子就不能验尸的,凡是总有第一次…”
#杜玉 “好吧”
#杜玉 “那你验吧”
#酥蝉 “是”
##崔静姝 “你说,我记”
#酥蝉 “有劳了”
酥蝉应声蹲下身,稳稳的打开工具箱——熟练的戴上浸过酒的麻布手套,取镊子时指尖未抖半分,先拨开死者颈间碎发,沉声道:
#酥蝉 “记,项下皮肉卷缩,两肩颈骨高耸,周遭有喷射状血迹,这是生前遭砍杀的尸状”
接着她取出麻绳,弯腰量了量头颅与尸身的距离:
#酥蝉 “头颅再肩膀右侧四尺,头颅断面平整,可与尸体接上,故推断,应是被刀剑之类的利器所砍,且杀人过程为一斩而就”
#酥蝉 “应即刻寻找亲属,辨认尸体,确保身首为同一人”
#杜玉 “丧命时间呢?”
#酥蝉 “丧命时间,观伤口应该在亥时,最晚子初时分”
#酥蝉 “县尉大人,已验完”
#杜玉 “验的很好,万年县近日以来缺仵作,你若是愿意,可留在公廨任职,脱离贱籍,成为公廨博士”
酥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她是不是听错了,县尉说她可以留在公廨任职?
#酥蝉 “真的吗?”
#杜玉 “将今日仵作验尸所得,交给酥蝉仵作”
#杜玉 “酥蝉,你验的很仔细,思路清晰,未来必是能继承耿老衣钵的好仵作”
##崔静姝 “恭喜你,酥蝉,成为万年县任职的仵作博士”
#酥蝉 “可我,只是一个女子”
#杜玉 “就如崔小姐所说,女子如何不能验尸了,我大唐女仵作也并非没有先例,本县尉相信,你不会是最后一个”
#酥蝉 “多谢静姝姐姐,多谢杜县尉”
尸体被抬回公廨,很快就有人来认尸了,据那死者的家人来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只有死者昨日捡的钱袋子,钱袋中一共装有七七四十九枚铜钱。
##崔静姝 “我之前听说过一种说法”
##崔静姝 “就是有年纪大的老人,因阳寿不足,便想要借寿”
死者闺房中,窗棂上还挂着未绣完的帕子,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床榻上那堆铜钱上,泛着冷硬的光——四十九枚铜钱分七行排开,枚枚圆润无缺,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是常被人摩挲。
床头矮几上,一张泛黄的麻纸压着枚铜簪,纸上用炭笔写着个孤零零的“一”字,笔触仓促却力道十足。
崔静姝俯身端详铜钱,指尖刚触到铜面就缩回——钱身带着一丝异样的凉意,绝非寻常铜钱该有的温度。她捻起那张纸,对着光细看,纸角沾着点暗红粉末,凑近鼻尖轻嗅,隐约有股焚烧后的草木灰味。
##崔静姝 “我之前听说过一种说法”
她转头看向杜玉,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那排铜钱与纸上的“一”字。
##崔静姝 “就是有年纪大的老人,因阳寿不足,便想要借寿。”
#杜玉 “借寿?”
##崔静姝 “这类借寿多需取活人阳气,四十九枚铜钱对应七七之数,怕是用来引气聚魂的,”
##崔静姝 “这个‘一’,或许是借寿的天数,可能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一年,若真是如此,恐怕还会有下一桩命案。”
杜玉出了死者的闺房,在院中丈量着死者家中后宅到案发地点,不足二十丈,鉴于这闺房,和父母所住的卧房相邻,而她父母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且死者身上没有撕扯抓挠的痕迹。
可断定,她并不是被歹徒胁迫,而是自己走出去的。
##崔静姝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据说那死人的院子,已经荒了很多年了”
##崔静姝 “传说闹鬼,邻居们平日根本不去”
旁屋里听到的那一声声的哭泣,二人进去时,却见到了殷腰也在。
#杜玉 “这种传说…”
##崔静姝 “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晓,杜县尉,请跟我来”
崔静姝戴着他到了酥山店寻到自家师父。
##崔静姝 “师父,你之前在鬼市,肯定见多识广,帮我们看看这个钱袋”
老费端详了好半,才开口问道:
#费鸡师 “这是何人的?”
#杜玉 “一个被斩首的死者”
#费鸡师 “可是被杀之人,在路口捡的?”
杜玉震惊,看向崔静姝,他们一整天都待在一起,绝不可能串供。
#杜玉 “没错”
#费鸡师 “这是别人丟的搐气袋,借寿用的”
##崔静姝 “不是我,我没有跟他串供”
#杜玉 “烦请神医继续说来”
#费鸡师 “这种事在鬼市时有发生,一个人将要死去,而他身边挚爱他的人,不想他死,就装一些钱,在搐气袋中,扔到各个路口,若有人捡到,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寿命,借给那将死之人了”
#费鸡师 “但是把捡钱的人杀了,这可不是借寿”
#费鸡师 “这是抢寿啊”
#杜玉 “抢寿?”
#费鸡师 “这在鬼市中都极为少见”
#杜玉 “那这一字,就是指借寿一年的意思?”
#费鸡师 “那要看那将死之人,病得厉害不厉害,若是厉害,哪怕借一天,也是有可能的”
##崔静姝 “借寿一天,杀一人?”
##崔静姝 “这也太残忍了”
##崔静姝 “写这字的人,虽说用笔很熟练,但字却写的勉勉强强”
##崔静姝 “他的收笔很用力,一看就没有先生教过”
#杜玉 “多谢神医,多谢小姐”
##崔静姝 “若是在路口,不如铺开人手,密切注意路口,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杜玉 “听说崔小姐擅长易容之术,可否帮杜某…”
##崔静姝 “杜县尉这是要以身入局?”
#杜玉 “没错”
#费鸡师 “光是这般,还不够,还是需要找一个阴气重的地方”
#杜玉 “最近阴气极重的地方,便是董越的棺材铺旁”
##崔静姝 “杜县尉,你不怕吗?”
杜玉摇了摇头,他是不信这些的,倒是崔静姝,杜玉观她神色有异。
#杜玉 “崔小姐信神鬼之说?”
##崔静姝 “苏先生说,这世上,既没有神也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杜玉 “苏长史说的极是”
酥山店雅间的竹帘刚落下,挡住街面喧嚣,崔静姝已将木匣摊在八仙桌上,脂粉、眉黛、假胡子错落排布,瓷盒里的浅褐香粉沾着细碎光尘。
她指尖拈起一点香粉,俯身往杜玉颊边匀开——女儿家恬静的面容离得极近,发间茉莉香混着酥山的冰甜漫过来,杜玉喉结微滚,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指腹轻碾间,他颊边英气渐褪,她又取过墨笔,在他眼角细细描出细纹,再将假胡子斜贴下颌,边缘用膏子抿牢。最后套上绸缎短衫,镜中人眉眼浑浊,俨然一副常年劳作的货郎模样。
##崔静姝 “这般打扮,去查那钱袋子的来路正好”
#费鸡师 “你就不要去了,查案有公廨”
##崔静姝 “不行,这猜想是咱们师徒提出来的,万一杜县尉出什么事了,咱俩的罪过可就大了”
#杜玉 “此事太过危险,崔小姐你还是别…”
##崔静姝 “这么说定了”
杜玉望着她眼底的亮光,知道她性子执拗,再劝无用,只得叹口气点头:
#杜玉 “不可离我太远”
##崔静姝 “放心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
崔静姝拍着胸脯应下,眼里满是雀跃。杜玉听着这话,无奈勾了勾唇角,转身正欲推门,却见她指尖翻出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抬手覆在脸上,指尖轻按间,原本清丽的眉眼转瞬换成了个普通容貌的良家女子。
二人与卢凌风和苏无名等人擦肩而过,几人愣是没有认出他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