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是第一个回去自己酒肆的。
欧阳十七和周依水则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肉铺和油铺、包子铺以及那个缝着绣花鞋的老婆婆,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便一同进了酒肆。
屠夫、卖油郎、包子铺的老板,以及那个坐在街上绣着鞋的老婆婆在见到有两个人竟会在此时去了对面酒肆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们从未想过,竟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柴桑城的龙首街;毕竟,没人会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是吗?
酒肆很冷清,除了一个百里东君,便只有一个少年正趴在角落的桌上呼呼大睡,那少年的旁边还放着一杆长枪,一杆他们二人都知道来历的长枪。
银月枪,哭断肠。
那是林九的枪,根据此前收集的情报,他们都知道林九已经死了。
所以,这个人就是林九的传人吗?
欧阳十七和周依水不再想着林九的事情,而是看向了挂在墙上的菜谱;但说是菜谱也不正确,因为只有酒,没有菜。
欧阳十七“我要一盏长安和一盏屠苏。”
周依水“那我便要一盏桂花和一盏元正吧。”
百里东君“好的,两位客人,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便已然转过身,朝着后厨而去。
周依水和欧阳十七不再看向酒肆的环境,而是挑了个看着顺眼的位置坐下。
大概是知道此时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因此,周依水和欧阳十七在坐下来以后,便一句话都不说了,而是默默地打量和观察着这间酒肆,以及那个趴在角落桌上呼呼大睡的少年。
不一会儿,百里东君便端着他们要的四盏酒从后厨走了出来,将那四盏酒依次放在他们面前的桌上。
百里东君“客官,酒已上齐,请饮。”
周依水“老板,不如,你也坐下来,与我们喝一杯?”
百里东君“那便不推辞了。”
百里东君仅仅只是稍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周依水,坐在了她的对面。
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欧阳十七则是拿了一盏长安酒,倒了一杯,自顾自地喝着,只一口,眼睛便都亮了起来。
欧阳十七“好酒!”
被人这么一夸赞,纵然是百里东君都有些得意洋洋地仰着个脑袋。
他知道自己酿的酒很好,得到旁人的一声夸赞,自是高兴不已。
周依水看了一眼自己要的那两盏酒,一盏是桂花酒,一盏是元正酒,似是在斟酌自己该喝哪一盏酒的样子。
百里东君“元正酒澄澈甘香,最适合远行之人,你们一路奔波,喝一杯正好。”
周依水“既是老板所说,那我便饮这元正酒,桂花酒就留给老板了。”
话音刚落,周依水拿起那一盏元正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浅饮慢酌,只觉得镇西侯府的小公子他酿的酒的确是极好的。
欧阳十七“老板,你这酒酿的这般好,应是学了很久的酿酒吧?”
百里东君“不瞒你们说,我七岁那年,第一次喝酒,从此就醉心此道。”
百里东君“九岁开始,我拜过八个师父学酿酒,如今酿酒已有八载。”
百里东君“我的酒,虽说还算不上是绝品,但也足以胜过寻常酒无数了。”
欧阳十七和周依水看得出来,这个镇西侯府的小公子每次说到酒的时候,眼珠子都开始发亮,他们也都明白此人的确是一个酷爱酿酒和饮酒之人。
只不过……若是寻常的酿酒师自然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可偏偏这个酿酒师的身份不一般,他是镇西侯百里洛陈的独孙,他的母亲是温珞玉,他的舅舅是温壶酒,他的外公是温临。
光是这些身份和头衔,就值得他们注意一二。
三个人坐在位子上,饮着各自的酒,直至欧阳十七看了一眼酒肆外面。
欧阳十七“老板,时间不早了,我和我家小妹便先离开了。”
欧阳十七“至于这盏屠苏酒,就留给那边的那位小兄弟吧。”
百里东君“好,你们若是喜欢我的酒,明日还可以再来我的酒肆。”
周依水“若有机会,我和我家兄长必定会来老板你的酒肆。”
话音刚落,周依水从腰间取下一个绣着莲花的荷包,从中拿出一张银票放在了桌上,便和欧阳十七一同走出了酒肆;不过,在他们走出酒肆的同时,还带走了未曾饮完的长安酒和元正酒。
肉铺的屠夫,油铺的卖油郎,绣着鞋的老太太以及那个卖包子的小西施在欧阳十七与周依水从酒肆里走出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他们二人,方才收回各自的视线,继续低头做着各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