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依水与欧阳十七自然察觉到了那四道投向他们的目光,却丝毫不为所动;两人神色自若,步伐沉稳地朝前走去,未曾有半分停顿,直至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龙首街的尽头。
等欧阳十七与周依水到了城南那家名为青松的客栈时,他们径直走向柜台,向掌柜要了一间天字号上房;掌柜抬眼打量了二人一番,随即递上钥匙,脸上堆满了笑意。
欧阳十七从掌柜手中接过钥匙,侧身示意周依水跟上,随后迈步踏上楼梯;推开天字三号房的门,他率先跨入屋内,待周依水进门后,他并未急着关门,而是垂眸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或异常,才轻轻将门合上。
周依水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纤手轻抬,将茶壶提起,斟了一杯茶;而就在这一刻,欧阳十七也缓缓转身,几步迈至她身侧,顺势落座。
欧阳十七“阿水,你觉得那个镇西侯府的小公子怎么样?”
周依水“单纯天真、心无城府,大概是被镇西侯府给养废了。”
欧阳十七“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镇西侯百里洛陈并不畏惧天启城与朝堂,否则又怎么会把他的独孙养成这般心无城府的模样?”
周依水“他不畏惧天启城和朝堂,自是因为那三十万破风军。”
周依水“但是,若非依靠朝廷下发的军饷,一个镇西侯府又怎么能供养得起三十万破风军?”
周依水“呵……将北离的军队视作他镇西侯府的私军,这与谋逆又有何分别?”
周依水“更何况,那三十万破风军的军饷,无一不是取自北离百姓的民脂民膏。”
欧阳十七自然是知道周依水的性子,也知道她一向不喜欢拿一国军队视作私人军队的行为;但他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西南道顾晏两家的纷争,至于镇西侯府嘛,那是主子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欧阳十七“阿水,此事暂且搁下;眼下,咱们还是将心思放在顾晏两家的事情上吧。”
周依水“我知道了。”
欧阳十七“根据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主子似乎有意要让暗河成为我们的人。”
欧阳十七“而我们得到的情报是说,暗河似乎也有意要参与西南道的纷争。”
欧阳十七“因此,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就是,接触一下要来柴桑城的暗河,看看他们是否能为主子所用。”
周依水“那接触暗河的事,就由我去做吧。”
欧阳十七“自然要由你去做这件事;而且,我也要去联系一下王若珩王将军。”
欧阳十七“毕竟,晏家勾结天外天一事,尚且需要朝廷出面解决。”
周依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王若珩王将军?”
欧阳十七“自然是越快越好,因此,我明日一早就会启程离开柴桑城。”
欧阳十七“阿水,柴桑城的事,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但你也要记得,小心为上。”
周依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欧阳十七微微颔首,但依旧有些不放心的模样,以致于他又默默地拿出了自己以前制作的袖箭,以及一些他研制的毒药放在了桌上。
欧阳十七“我以前制作的袖箭和毒药,阿水,你记得带在身上。”
周依水“好,我会带在身上的,谢谢你,十七。”
话音一落,周依水便把桌上的那套袖箭直接戴在了她的右手手腕上,又把那些毒药随身携带在腰间。
欧阳十七见状,方才松了一口气,他对周依水好,除了他们二人是搭档、是朋友的原因外,也是因为她有的时候真的很像自己的妹妹,只是……他的妹妹死了,因为西楚的药人之术。
那时候的他太过弱小,护不住自己的妹妹,所以他在周依水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妹妹的影子,才会想着以哥哥的名义去保护好这个毫无血缘的妹妹。
欧阳十七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他本该死的,是有一个女子忽然出现救了自己,教他习武,制作各种机关以及毒药;只不过,后来那个女子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即便是听雨楼都找不到她的位置。
周依水“十七,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话音刚落,欧阳十七也终于是回过神来了,他望着周依水,却是摇了摇头。
欧阳十七“我只是在想西南道的事情。”
周依水“哦。”
欧阳十七“天色不早了,阿水,你去睡觉吧,我来守夜。”
周依水“好。”
周依水点了点头,便直接起身,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欧阳十七见她已经和衣而睡的时候,第一时间以内力熄灭了蜡烛,便单手撑着脑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