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城隶属于润州,乃是西南道上最为繁华的一座城池,这里商贾如云,豪绅往来不绝,文人雅士亦多汇聚于此;但凡路过西南道的贵人们,只要稍有闲暇,没有一个会不想着来这座城转一转。
世人皆言,青州九城仅占天下财气七分,帝都天启城和清河城独占一分;余下的一分,半数则散于九州各地,而这一分之中,半数归了其余城池,另半数则全部留给了柴桑城;而柴桑城内最有钱的,自然是金钱坊顾家。
……
柴桑城门前,站着一袭白衣的少女与少年,两人年纪尚轻,却已透出几分不凡的气质;少年腰间悬挂着一支玉笛,少女则背着一架以白布包裹的古琴。
欧阳十七“阿水啊,你又不是不会其他乐器,为何每次出门,都只背着那架琴?”
周依水“我乐意;再者说,我可没让你替我背琴,何必在这儿发牢骚?”
而且,这架琴对她而言意义非凡,是娘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她自然想日日带在身边,仿佛这样就能无时无刻看见娘亲一样。
欧阳十七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周依水,他明白,她此刻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亲眼目睹至亲之人惨死于北阙人手中,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没有人能够轻易释怀的。
欧阳十七“我们现在先进城吧;而且,很快就会有机会的。”
欧阳十七并未说明这个机会是什么,然而周依水却已然心领神会;他所指的,正是那个如今已经来到西南道的天外天,也是昔日的北阙。
周依水“嗯,我知道。”
既然天外天踏入了北离疆土,她便绝不会允许这群人有任何逃离的机会;她要亲手为北离边境那座小城里的百姓们,以及她的娘亲报仇。
周依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动,与身旁的欧阳十七并肩而行,一同踏入柴桑城。
只是,柴桑城今时今日萧瑟凄凉的景象,即便是欧阳十七与周依水也不由得相视一叹,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些江湖中人为了争权夺利,全然不顾百姓生计,致使城中人心惶惶,家家户户紧闭门户,怕是只有几家远离龙首街的商铺还敢开门做生意。
欧阳十七“阿水,我好像还是一如既往讨厌那些仗着武功高强便自视甚高的江湖人。”
这些年,他不执行任务时便四处游历,大半个北离早已被他走遍;正因如此,他见得更多,也更明白北离的百姓并不像江湖中人那般推崇强者,相反,在这些普通人的心中,最令他们反感的,恰恰是那些自诩不凡、武功高强的江湖人。
毕竟,那些百姓心中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吃饱穿暖罢了。
周依水“和你一样,我也讨厌这群江湖人。”
欧阳十七“朝堂即便是真想对江湖做些什么,但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学堂李先生压着,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听到“学堂李先生”五个字的时候,周依水似是嘲弄地轻笑了两声,对她而言,什么学堂李先生,什么天下第一,左右不过就是因为朝堂无人能制服他罢了;若是朝堂也有一个像他一样的人出现,她就不信那位李先生敢真的凌驾于朝堂之上。
最重要的是,若非叶羽和李长生二人放走了北阙皇室,那群北阙人早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跑到域外,还建立了所谓的天外天,妄图复国?
欧阳十七“罢了,不说这些,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息吧。”
周依水“好。”
话音刚落,欧阳十七和周依水两个人继续朝前方走去,却是不想碰到了一个前来招揽客人且身穿青衣的少年郎。
百里东君“两位客人,你们可要去我的酒肆喝杯酒?不瞒你们说,我的酒,比那月落白要好喝一点。”
要不是在柴桑城的这些日子里,没有一个客人肯上门买酒,他说什么也不会出来招揽客人的。
但是,再没有客人上门的话,他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周依水和欧阳十七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却是想到了情报上说的事情,镇西侯府的小公子百里东君来了柴桑城,而且还在龙首街开了一家酒肆。
周依水“既是老板相邀,我们二人自是却之不恭。”
欧阳十七“不过老板,你这酒要是不好喝,我们兄妹二人可不会付钱的。”
百里东君“你们放心,我这酒,绝对比你们以前喝的那些酒都要好喝。”
百里东君“要是你们觉得不好喝,这酒,就当是我请你们喝的。”
话音一落,百里东君便立即转身,朝着自己的酒肆走去;欧阳十七和周依水则是紧随其后,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倒是要看看镇西侯府的人出现在柴桑城,究竟是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