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晚风吹散最后一抹残阳时,越窈正对着菱花镜细细描绘眉妆。指尖捏着肖氏进贡的螺子黛,笔触却顿在半空——镜中人耳后浮现出淡淡的红斑,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却暗藏玄机。那是催情香的副作用,也是她与肖氏周旋的代价。
胭脂盒里的绛朱红映得她面色苍白,却又在唇上晕染出艳丽的色泽。越窈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想起三皇子前日凝视她耳后红斑时的眼神,似有疑虑,又带着隐隐的担忧。她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红斑,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遮住那抹不该存在的印记。
婚宴前一日的暮色渐浓,越窈身着繁复的嫁衣,金线绣就的牡丹在裙裾上绽放。她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灯笼,听着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心中却平静得可怕。手中攥着沾着肖氏密信的锦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皇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越窈转身时,嫁衣上的珠翠叮咚作响,眼尾的朱砂痣在烛火下格外刺目。她款款走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越窈阿兄觉得,这肖氏的胭脂,可还衬得我?
声音轻柔,却暗藏锋芒。
三皇子目光落在她耳后若隐若现的红斑,眉头微蹙文子端阿窈,你的耳后......
话未说完,便被越窈打断。她凑近一步,身上淡淡的催情香混着胭脂味扑面而来越窈阿兄可知,这胭脂里藏着什么秘密?
不等三皇子回答,越窈已将锦帕塞进他袖口,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越窈若我嫁了,越氏的船队便要听肖氏调遣——阿兄舍得吗?
她抬眼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又似有不舍。烛火摇曳,映得她眼尾的朱砂痣如同一滴血,刺痛了三皇子的眼。
三皇子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文子端阿窈,你明知我......
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他望着她眼中的倔强,心中泛起一阵疼痛。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在喉间翻滚,却化作一声叹息。
越窈轻轻抽回手,后退一步越窈阿兄不必为难。越氏女儿的命,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只是这船队,是越氏的根基,也是阿兄的羽翼。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肖氏手中。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嫁衣,绣着牡丹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越窈肖氏想用联姻掌控越氏,却不知,这嫁衣,也可以是枷锁。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作响。越窈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越窈明日婚宴,肖氏定会有所动作。阿兄,你可准备好了?
她转身时,发丝被风吹起,耳后的红斑若隐若现越窈这红斑,是催情香的副作用。肖氏想用它来控制我,却不知,我早已将计就计。
三皇子走到她身边,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一阵心疼文子端为何不告诉我?你可知这样有多危险?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停在半空。
越窈轻笑一声,眼中带着一丝嘲讽越窈告诉阿兄又如何?让阿兄为我担心?还是让阿兄为了我,与肖氏正面冲突?我越窈,不愿做那拖累人的累赘。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越窈我要让肖氏知道,我越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夜色渐深,庭院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晃。越窈与三皇子相对而立,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明日的婚宴,是一场硬仗,也是他们命运的转折点。而那藏在胭脂与锦帕后的阴谋,即将在这场婚宴上,被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