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喜烛在凤冠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越窈垂眸望着绣满并蒂莲的婚鞋,耳后的红斑在高热中愈发灼烫。催情香混着龙涎香在大殿弥漫,她数着台阶下此起彼伏的恭贺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浸血的账册——那些用银针蘸着指尖血写成的批注,此刻正隔着薄纱硌得她生疼。
肖世子的玉带擦过她手背时,越窈突然仰起头,眼尾朱砂痣随着笑意颤动越窈世子腰间的玉蝉,倒是比传闻中更精致。
她伸手去够那枚温润的玉坠,腕间金铃骤然作响,惊得满座宾客纷纷侧目。肖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腰间流苏却被越窈指尖勾住,绣着越氏家纹的里衬随着流苏断裂的脆响,如利刃般划破满堂喜气。
“这是何意?”肖世子面色骤变,伸手要夺,却被越窈灵巧避开。她顺势攀住对方脖颈,嫁衣上的珍珠簌簌落在对方衣襟,在众人倒抽冷气的声响里娇笑道越窈阿兄看,肖世子腰间挂着太子赐的玉蝉呢。
殿外惊雷炸响,越窈趁机将藏在袖中的账册抖落,泛黄的纸页如蝴蝶翻飞,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私扣军粮?!”人群中爆发出惊呼。越窈望着满地账册,嘴角笑意未减,却在心底泛起苦涩。这些日子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混着墨汁写在每页边角,伤口结痂又裂开,如今指尖早已血肉模糊。她垂眸藏起颤抖的指尖,抬眼时却撞进三皇子通红的眼底。
三皇子佩剑出鞘的声响惊破死寂,他踏着满地狼藉冲来,玄色衣摆扫过烛台,火星溅落在婚服上,烧出焦黑的痕迹。文子端越窈!
他声音嘶哑,伸手要拉她,却被肖世子挡在身前。
“三殿下这是何意?”肖世子冷笑,“今日是本世子大喜之日,你带着佩剑闯婚堂,难不成要要抢婚?”他身后的侍卫已经拔刀,寒光映得越窈耳后的红斑妖异非常。
越窈忽然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如碎玉越窈抢婚?肖世子怕是忘了,这些账册每页都染着我的血。
她弯腰拾起一页,指尖在染血的边角摩挲越窈以血为引,若有人妄图篡改,字迹便会化作血水。
她抬眼望向肖世子骤然惨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越窈肖氏私扣军粮,克扣赈灾银,桩桩件件,可都在这账册里。
三皇子猛地扯开她衣袖,看着那些结痂的伤口,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越窈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婚书塞进他掌心越窈阿兄,这婚书,便请你替我撕了吧。
她转身面对肖世子,嫁衣上的牡丹在烛光下宛如燃烧的火焰越窈肖氏以为用催情香便能掌控我,却不知我早将计就计。这婚宴,不是我的牢笼,而是你们的刑场。
惊雷再次炸响,暴雨倾盆而下。越窈望着殿外的雨幕,耳后的红斑渐渐消退。她知道,这场以血色为饵的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三皇子握紧她染血的手,剑指肖世子,声音冷如冰霜文子端来人,将肖氏余孽,尽数拿下!
雨声混着兵器碰撞声,越窈倚在三皇子肩头,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那些隐忍的牵挂,都在这场暴雨中渐渐清晰。她望着满地狼藉,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越氏女儿,终究不是任人拿捏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