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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立在月洞门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鎏金护甲。廊下风铃轻响，将屋内断断续续的话音送进她耳中。自那日在宴会上见凌不疑看向凌月昭时眼底转瞬即逝的温柔，她便总觉得这对兄妹之间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寻了个送点心的由头前来。

推开门，凌月昭正倚在窗前，晨光透过鲛绡纱帐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见程少商进来，她微微欠身，簪头珍珠随着动作轻晃凌月昭阿姊快坐，怎么亲自跑一趟？

程少商将食盒搁在案上，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兵书，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她挨着凌月昭坐下，故意笑道程少商我瞧子晟最近总往你这儿跑，还以为是什么神仙姐姐在这儿，忍不住来一探究竟。

凌月昭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书页边缘，半晌才道凌月昭阿兄不过是挂念我这久病之人罢了。

程少商真的只是如此？

程少商歪着头，眸光狡黠程少商我看他瞧你的眼神，可比看仇人还认真几分。

凌月昭的睫毛颤了颤，望向窗外摇曳的花枝，轻声道凌月昭少商阿姊，你可知阿兄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她的声音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凌月昭他表面是威风凛凛的将军，可夜深人静时，我常听见他在书房里摔东西，那声音......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凌月昭就像心里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不得安宁。

程少商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听着。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冷着脸、让人望而生畏的凌不疑，竟还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凌月昭他背负着血海深仇，活成了凌不疑，可我只盼他能做回霍无伤。

凌月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凌月昭那个在孤城里无忧无虑练剑的少年，那个会对着满天星斗笑的霍无伤。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仇恨困住，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望。

她伸手轻轻拨弄着鬓边的玉簪，眼中满是追忆凌月昭小时候，他总爱带着我去后山摘野果。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笑声能传得老远。可现在......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伤痛凌月昭每次看到他独自在暗处出神，我都恨不得替他承担这一切。

程少商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明白为何凌不疑会对她另眼相看。这份藏在心底的牵挂，这份希望他能放下仇恨、重拾快乐的执着，又岂是旁人能比的？

程少商所以，你才会冒险去寻找凌益的罪证？

程少商轻声问道。

凌月昭一怔，随即苦笑凌月昭原来你都知道了。她叹了口气凌月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被仇恨吞噬。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一试。这些年，我看着他为了复仇，将自己逼得太紧，连笑容都少了。我只盼着，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能真正地开心一回。

说到这儿，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凌月昭少商阿姊，你是聪明人。阿兄性子执拗，若无人在旁劝着，怕是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日后，还望你能多看着他些。

程少商心中一动，忽然觉得眼前的凌月昭不再只是凌不疑的妹妹，而是一个与她有着同样牵挂的人。她郑重地点点头程少商你放心，我会的。

窗外的风拂过纱帐，带着春日特有的芬芳。凌月昭望着远处的天空，轻声道凌月昭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只盼着，阿兄能早日摆脱这沉重的枷锁，重新做回那个自在的霍无伤。

程少商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份藏在心底的牵挂，或许比任何深情都要动人。她伸手握住凌月昭的手，轻声道程少商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阳光透过纱帐，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轮廓。这一刻，她们因着对同一个人的牵挂，有了更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