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暴雨仍在肆虐，屋檐垂落的雨帘将整个侯府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凌不疑守在凌月昭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眼神中满是自责与担忧。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他紧绷的身影，映得他眼底的血丝愈发明显。

三日后，凌月昭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依旧虚弱，但却透着一股坚定。看到守在床边的凌不疑，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轻声唤道凌月昭阿兄……

凌不疑如遭雷击，瞬间红了眼眶。他颤抖着凑上前，声音哽咽凌不疑昭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垫上软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凌月昭摇了摇头，目光却变得严肃起来。她艰难地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凌不疑，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凌月昭阿兄，这里面是阿父的罪证，当年孤城案的真相，都在里面……

凌不疑接过油纸包，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血书，字迹狰狞，赫然是凌益亲信的笔迹。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凌不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凌月昭我偶然间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交易……

凌月昭缓缓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凌月昭他们想杀我灭口，那杯毒茶……

她顿了顿，看向凌不疑，眼中满是心疼凌月昭我怕你冲动行事，一直不敢告诉你，却没想到……

凌不疑紧紧攥着血书，指节泛白，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凌不疑这些年，我竟然一直在仇人身边长大！难怪，难怪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满是悔恨与不甘。

凌月昭挣扎着坐直身子，伸手轻轻按住他紧握的拳头，柔声道凌月昭阿兄，莫要冲动。这些罪证足以让阿父伏法，但我们需从长计议。

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能抚平凌不疑心中的滔天巨浪。

凌不疑低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对她的忽视，对她的冷漠，而她却一直默默守护着真相，守护着他。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凌不疑昭儿，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凌月昭摇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凌月昭阿兄不必自责，只要你能平安，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这些年，我看着你为孤城案四处奔波，看着你满心仇恨，却无法告诉你真相，那种滋味……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凌不疑将她轻轻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凌不疑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我们一起，为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屋内，为这对相依的兄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凌月昭靠在凌不疑肩头，轻声说道凌月昭阿兄，这些血书是我在阿父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当时我就知道，这是扳倒他的关键。我小心翼翼地誊抄下来，又将原本放回原处，生怕被他发现。每次去书房，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

凌不疑轻抚着她的后背，心中满是心疼凌不疑傻丫头，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凌月昭抬起头，目光坚定凌月昭阿兄，我不怕。只要能还孤城百姓一个公道，能让你不再被仇恨折磨，我什么都愿意做。这些年，我看着你在仇恨中挣扎，看着你深夜里辗转难眠，我多想告诉你真相，可我不能……

她的泪水再次滑落凌月昭我怕你冲动之下，不顾安危地去找阿父报仇，我怕失去你……

凌不疑看着她，心中的感动与愧疚交织。他轻轻为她拭去泪水，郑重道凌不疑昭儿，谢谢你。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

窗外，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属于他们的复仇之路，也将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