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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停留在那个临界点上，带着一种令人心口发酸的、悬而未决的暧昧。那不是在索取，也不是在给予。那是等待。在凝固的泥浆里保持着永恒的、温柔的、克制的等待。

我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他说：“既然世间完美的事物都需要依附于一半的想象而存在，那我不打破这种想象。我将和你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诗人将这种距离定义为等待。

他停下了手中的泥刀，定定地凝视着那块坚硬却又脆弱的造物。空气中弥漫着冷寂的灰尘与湿润的土气，那一刻，某种关于情感诞生的感觉在胸腔深处悄然蔓延。那是说不清、道不尽的缠绵，并非虚妄的执念，而是某种“情深缘深”的定数。雕塑将流动的时间凝固成不朽，把那些稍纵即逝的记忆与情绪死死钉入空间之中，成为了某种超越生死的记忆象征。

于是我明白了。这双手永远不会真正触碰到任何东西。它们的完美正在于它们的未完成，在于那个永远悬在半空、不曾落下的手势。就像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正因为从未说出口，才得以保持它全部的、完整的、没有被现实磨损的深情。

他忽然停下动作，偏了偏头，像在听什么声音。窗外没有声音，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汽笛。他垂下眼睛，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雕塑的一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这种意味我没办法说清，像是在抚摸一个爱人的手，又像是在检查一件瓷器的釉面，像是在擦拭一件圣物，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亲密仪式。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安静地、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和一尊未完成的泥像面面相觑。那一刻他让我想起菩萨。是散落在石窟角落里、被风化和时间磨损了大半面容的那种。面目模糊，姿态从容，低眉垂目的神情里藏着一种不说破的慈悲。

小菩萨。我在心里这样叫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那尊雕塑。

他重新走回雕塑面前。站着，低着头看它。他的影子覆盖上去，把那双泥塑的手笼在暗处。他伸出手，悬在半空，和那双泥手保持着完全平行的姿态。他的掌纹对着泥塑的掌纹，他的节对着泥塑的节，他的体温对着泥的冰冷，他有限的血肉之躯对着一个被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可以抵抗时间侵蚀的永恒。

他闭上眼睛。

他站在昏暗的空间里，站在一尊未完成的雕塑面前，闭着眼睛，悬着手。睫毛上沾着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湿意，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锁骨上沾了一小块灰色的泥浆印迹，像某个郑重其事的烙印，像一个被他亲手盖在身上的、属于泥土的吻。

他这样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无比遥远。他距离我最远的时候，是他在与他的雕塑对峙的时刻。他距离我最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