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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阴阳两极,相生相克,却又无法分离。

综:孤灯不明思碧游

“高兴了?”太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不出喜怒。

“当然。”敖瑜答得干脆。

“这得看是哪一桩事了。”

“所有事。”她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不容置疑。

太清静默一瞬,继而缓缓道:“唔,有些事,确实不怎么能让人高兴。但瑜儿啊,你需得明白,这世间法则向来如此——唯有强者,方握有话语之权。”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阐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我若逼迫你去做不喜之事,那是因为我强。而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终究奈何我不得,因为你弱。”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剥开所有温情与伪装后,最坚硬也最残酷的核。

敖瑜静静地听着,美目流转间,并无被刺痛或激怒的痕迹,反而漾开一片更为摄人心魄的瑰丽之色,如同濒死的凤凰在烈焰中展开最后也是最华美的羽翼。

“不管你心中是喜是悲,情愿与否,”太清看着她眼中那片惊心动魄的光华,继续道,“它,就是现实。”

说着说着,太清似乎将一切关节都想通了,他唇角竟牵起一丝极淡、却洞察一切的笑意:“你倒是不怕……会失败。”

闻言,敖瑜真正地笑了起来。那笑意自眼底层层漾开,眉眼尽数舒展开来,宛如严冬枯槁枝头骤然绽放的红梅,在一片寂寥灰白中,红得那般灼热,那般不顾一切。

“有什么可怕的呢?”她的声音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

她笑时的模样极美,微微歪着头,几缕青丝散落在晕染着桃花色的面颊与纤颈间,竟透出一种孩童般无邪的纯然,与那决绝的话语形成惊心的反差。

“若有失败的那一日,”她眨了眨眼,眸光清澈见底,“任凭处置,又何妨呢?”

——你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

这未尽之言,太清听得明明白白。

他将她的一切神情、一切细微的动作都收入眼底,难得地,那张素来如寒潭静玉般淡然的面容上,竟也缓缓牵起一丝与之对应的、复杂难言的微笑。

“如果可以……”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在云锦上划过一道痕迹,“真想把瑜儿藏起来,藏一辈子就好了。”

藏在唯有他知道的洞天福地,用最柔软的云霞与最坚固的法则为她筑巢,或许……

再用一条无形的链子轻轻锁住,让她日日夜夜,只能在那方属于彼此的床榻间,承欢绽放,眼里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与事,任何恨与仇。

随着这近乎偏执的念头在心底滋生,太清几乎是以一种本能般亲昵的姿态,再次贴近了他的道侣。

气息交融,体温相渡,恨不得分分秒秒都贴合无间,恨不得将彼此的血肉神魂都吞噬融合为一体。

这般极致的占有欲,早已超脱了常理,这样的恨与欲交织,本就不可理喻。

他有那么一瞬恍惚觉得,他们本该就是一体才对。

如同阴阳两极,相生相克,却又无法分离。

龙女此刻的姿态,恰似海棠春睡,慵懒中透着惊心的艳色。

她本就如火灼灼,当得起一个“艳”字,再配上这般毫无防备、柔若无骨却自成风流的姿态,更是撩人心魄。

太清的目光落在她眼角、面颊上那层因方才纠缠而未完全消褪的桃花晕色上,‘娇媚’二字倏然跃入心间,想想也觉着,这两字与她此刻,竟是无比契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掂起她颊边几缕散落的乌发。

发丝宛若最上等的墨色流水,触感滑顺冰凉,恍惚间,手中握着的不是青丝,而是一捧自九幽深处舀起的寒水,透心蚀骨的寒气顺着指尖直贯元神深处,竟将好些盘旋在腹中的话语生生冻结、打散。

他忽然觉得,那些话其实都没什么意思。

便是最苍白无力的一句“你还有我”,在此刻此景下,也显得那般空洞虚伪。

明明……他只需再近一寸,就能真实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

他们有着最亲密的名分,共享过最漫长的时光,身躯曾无数次紧密相合,本该是这天地间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可龙女的所思所想,她心底那片燃烧着业火与寒冰的荒原,却从不真正为他所知。

她的世界,仿佛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扭曲的时空屏障,遥远得非任何神通法力所能企及。

他拥抱着她,却像拥抱着一场绚丽而冰冷的幻梦。

太清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岁月尘埃的古钟,在寂静的殿宇内缓缓漾开:“这……或许是我平生所做,最无愧于心,却也最为悔恨之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千钧之重,“我竟亲手,在你我之间,造就了这生死难解之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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