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之约

第十五章：神社之约

第二天傍晚，凛也提前到了神社。

夕阳把枯死的银杏树染成暗红色，石灯笼上爬满的青苔在余晖中泛着潮湿的光。她坐在台阶上，把那枚黑色硬币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纹路比前几天又亮了一些，像一条慢慢苏醒的河流。

伽古拉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从鸟居下面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慢，月光照在他身上，黑色西装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凛也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昨天那件，没有裂口，没有血迹，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知念凛也你迟到了。

伽古拉让你等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带咖啡，没有带剑，只有他自己。

知念凛也凯告诉我了。关于御伽的事。

伽古拉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棵枯死的银杏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念凛也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不是你。

伽古拉一样。

知念凛也不一样。

伽古拉偏过头看她。月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银白色的光点。

伽古拉如果不是我带你去那个地方，你不会被黑暗侵蚀。如果不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御伽不需要牺牲自己。如果不是我选择了这条路——

知念凛也够了。

凛也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知念凛也你说了这么多“如果”，每一个都在说同一件事——你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

她转过头看着他。

知念凛也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你没有带我去那个地方，我可能早就死在那片废墟里了。如果那天你没有拼尽全力保护我，御伽连牺牲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你没有选择这条路——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知念凛也我根本不会认识你。

伽古拉沉默了。

风从神社后面吹过来，银杏树的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低声说话。

知念凛也御伽告诉我，你是她救下来的最后一个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她不是因为后悔才笑的，是因为——

知念凛也她觉得自己做对了。

伽古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月光照在他的手背上，那里残留着一些淡淡的、被黑色腐蚀过的痕迹。

伽古拉凛也。

知念凛也嗯。

伽古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凛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知念凛也大概是……想起了很多事情之后。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硬币，递到他面前。

知念凛也这个，还给你。

伽古拉看着那枚硬币，没有接。

伽古拉留着。御伽希望你有。

知念凛也御伽希望我有的，不是一枚硬币。

伽古拉抬起头看着她。

知念凛也她希望我好好活着。不是被保护着、被封印着、被安排着好好活着。是真正的、自己选的、好好活着。

她把手收回来，把硬币攥在掌心里。

知念凛也所以，我选你。

和那天晚上一样的话。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平静，更坚定。

伽古拉看了她很久，久到凛也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次不轻不重，和第一次一样。

知念凛也疼。

伽古拉记住了？

知念凛也什么？

伽古拉我弹你额头的力度。

凛也捂着额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伽古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伽古拉下次再说什么“我选你”这种话，力度加倍。

他转身朝鸟居走去。

知念凛也你这是害羞了吗？

伽古拉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伽古拉少自作多情。

他消失在夜色里。

凛也坐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鸟居，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硬币。紫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比昨天更亮了。

亮了很多。

知念凛也（御伽，他真的是个笨蛋。）

风从神社后面吹过来，带着一丝温暖。

像是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