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消失了三天。
第一天,凛也以为他只是“看心情”没来。第二天,她开始在巷口多站一会儿。第三天傍晚,她捏着那枚不再发烫的黑色硬币站在便利店门口,心里空了一块。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钝痛。
SSP事务所里一切如常。善太和阿森在为仪器吵架,奈绪美趴在桌上写报告。只有凯偶尔会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伽古拉没来?
没有。


嗯。
他没有多问,只是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
凯,你恨他吗?

凯沉默了很久。

不恨。他选了另一条路,我没有资格说他选错了。我只是希望他能停下来,别再一个人扛了。
凛也攥紧了口袋里的硬币。一个人扛——她想起伽古拉坐在神社台阶上的样子,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他不是不想让别人靠近,他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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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怪兽出现了。
火山怪鸟巴顿从富士山方向飞来,喙里有剧毒,所过之处树木枯萎。SSP的面包车在乡间公路上狂奔,巴顿的毒风越来越近,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味。车里的几个人开始咳嗽,眼睛发涩,方向盘开始打滑。

不行了……我开不动了……

队长!后面!巴顿冲过来了!
凛也猛地回头。巴顿俯冲下来,巨大的喙张开,黄色毒液在喉咙深处闪烁——
一道紫色剑光从侧面飞来,精准斩在巴顿的喙上。巴顿尖啸着歪向一边,擦着面包车飞进树林。

是那把剑!

伽古拉!
凛也推开车门冲下去,四处张望。树林边缘,一个黑色身影走出来。西装,蛇心剑,嘴角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但他看起来不太好——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左手袖口有一道裂口,露出皮肤上黑色的伤痕。他握剑的手指在发抖。
你这三天去哪了?


有事。
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他转身走向树林,走了两步停下来。

退后。这东西的毒沾上了很麻烦。
那你呢?

他偏过头,侧脸在月光下格外锋利。

我是黑暗。黑暗不怕毒。
他走进树林。凛也听到巴顿的尖啸、剑刃破空的声音、什么东西倒下的闷响。然后安静了。
她不顾一切冲进去。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巴顿倒在地上,而伽古拉靠在一棵大树下,西装上多了好几道裂口,露出被黑色腐蚀过的伤痕。
你受伤了!


小伤。
他伸手擦掉嘴角的血。凛也蹲下来想看清那些伤痕,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抓住了。力气很大,大得她手腕发疼。

别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她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他怕那些黑色的东西沾到她身上。
……好。

她缩回手,在他旁边坐下。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树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的呼吸声。
伽古拉,凯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御伽的事,不是你的错。

伽古拉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多管闲事。
他说你会告诉我的,如果你准备好了。

伽古拉靠着树干,仰头看着月光,很久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凯的声音。伽古拉撑着树干站起来。

该走了。明天,神社见。
他消失在树林深处。五秒后凯冲了出来,看到树干上残留的黑色痕迹,表情凝重。

黑暗能量侵蚀的痕迹。他在硬撑。
凛也站起来拍了拍土,走了两步,停下来。
凯,御伽到底是怎么死的?

凯的表情变了,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

她是为了保护你。你被黑暗能量侵蚀,御伽用自己的生命把黑暗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消失了。
所以她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为了救我?


嗯。
伽古拉为什么觉得那是他的错?

凯没有回答。但凛也猜到了——因为伽古拉没能保护好御伽,也没能保护好她。因为他觉得如果他足够强,如果他没有选那条黑暗的路,一切就不会发生。
笨蛋。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攥紧口袋里发烫的黑色硬币,大步走出树林。
月光照着路,那枚硬币在她手心里烫得像一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