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可以不再汲汲营营的算计着如何让旧友的后人们摆脱汪家人的桎梏,也不再因为后半生陡然看清自己心意后深陷无计可施的颓唐,甚至不再躲藏在懦弱的皮囊之下,自欺欺人的哄骗自己一生无憾。
二月红闭了闭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丫头的身影了,即便最后要求花伢子将自己与她合葬,也不过是全了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而已。
至于其它……竟没有半点痴念。
二月红陷入了回忆,慢慢的开口说道:“丫头是我的发妻,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下了戏去她家的摊子上吃一碗阳春面。或许是记忆太过于美好,让我分不清喜欢的,是下戏的快活,吃到的那碗面,还是卖面的丫头。”
“生逢乱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只不过贫苦人家和女子更苦一些罢了。她家里欠了债,她被当作抵债的货物游街,许是那天酒喝的多了些,竟做出替她出头的举动。”
可除了他,恐怕无人知晓那天的酒有多苦,苦到……心都麻木了。
“乱世中金银是王道,自知这件事情办得不得体的我,没有胆量回家支取银钱,便靠着自小学来的特殊本事下了未满三月的新坟,得了三根金钗,权当作赎人的资本。”
长沙城赫赫有名的红府二爷,为了一个卖面的丫头破了行当里的规矩,也称得上世人眼中的‘情深意重’了吧。
边疆老人师徒和古木天下意识的睁大了双眼,他们都没想到二月红口中那‘特殊’的本事,竟然是盗、墓的本事!
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眼中的诧异,二月红苦笑。他当然知道自己家传的行当多么令人诟病,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算自己从不以家传的行当为耻辱,也没有必要和旁人争出个对错分明来。
更何况,是自己的亲近之人。
所以二月红只是轻飘飘的越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起多年来仍令外人赞叹的英雄救美,一见倾心的戏码。
二月红声音柔和婉转,是多年来的习惯。可除了这些竟让人听不出他话语里的真实情绪。
只听见他说道:“世人都说我对丫头一往情深,让她从一个卖面丫头变成了长沙城里人人礼让三分的豪门贵妇;倾尽风流的二月红将满腔深情寄于她一人之身,对她予给予求,椒房独宠,一掷千金。甚至在她死后不曾续娶,以至于一生无子。最后行至年迈,仍令兄弟们为我的祭奠忧心。”
二月红说的坦然,却让听的人心中发紧。
他们都想象不到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多深的感情才能让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二月红折腰。
“我其实是知道的,九门中其他当家人并不喜欢丫头,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基本的体面而已。”二月红轻声叹了口气。
他本就是玲珑心肝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其他当家的对丫头的排斥。